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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工作区,从一堆杂物下面,拖出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柜子。那是师父留下的旧服务器阵列,“磐石-III”型,老旧的军用级冗余型号,很皮实,但早已被主流市场淘汰。师父用它存储研究资料、古籍扫描件,还有一些自制的算法和符文数据库。
林玄接通电源,启动自检。阵列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规律闪烁。他连接上一台终端,尝试访问。
果然,如匿名信息所说,表面数据分区全部显示为“未格式化”。文件系统表空空如也。他尝试用几种数据恢复软件进行深度扫描,结果都一样:所有扇区都被一种极其专业、彻底的手法覆写过,覆盖模式复杂,绝非普通格式化或删除。
“专业级清理……”林玄喃喃道。这更印证了师父的研究触及了某些人不愿被知晓的东西。清理者不想留下任何可恢复的线索。
但“幽灵扇区”……那是理论上的东西。指在极端精密的覆写下,由于硬盘物理磁畴的微小滞后效应,可能在最底层残留极其微弱、无法用常规电子手段探测的磁化痕迹。需要特殊的、近乎玄学的“共鸣”方式才有可能读取——通常这只在顶尖的数据战或灵异传说中被提及。
夜莺不仅知道这台服务器的存在,还知道它被处理过,甚至提出了读取理论上残存数据的方法。这背后的信息量,令人心惊。
林玄关闭了服务器阵列。嗡鸣停止,房间重新被雨声填满。
他看向窗外无边的黑暗,手中黑色卡片的边缘,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微光。
去,还是不去?
独自面对一个神秘莫测的黑客,在一个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酒吧。
但他还有别的选择吗?第七组的信息是片面的、受控的。师父的服务器是沉默的。王老板公寓的线索随着爆炸化为了灰烬和一段冰冷的日志。
要弄清楚“凌霄殿”,要查明师父真正的死因,他需要更多的拼图。而夜莺,似乎握着其中关键的一块。
疲惫依然存在,悲伤沉在心底。但一种更为清晰的、冰冷的东西,从深处升腾起来。
是决心。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几样东西:几枚不同颜色的备用芯片,一小瓶纳米银粉混合液,那枚银色特制U盘,还有一把造型奇特、柄部刻有符文的合金小刀。他将这些,连同那张黑色卡片,仔细地放进道袍内衬的几个暗袋里。
然后,他脱下沾满污渍的旧道袍,换上一件颜色更深、几乎融入阴影的灰色道袍,外面依然是那件带有电路补丁的工装马甲。他检查了一下工具箱里的必需品,将其背在肩上。
最后,他看了一眼师父的牌位。
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转身,推开厢房的门,再次走入夜雨之中。
木门在身后合上,将那点昏黄的灯光和所有的孤寂悲伤,都关在了里面。
他要去“废码酒吧”。
在卡片过期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