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方是一个宽敞但压抑的病房区。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排列着金属床架的实验室。惨白的无影灯光照射着每一张床。床上的人被高强度束缚带以近乎残酷的方式固定着,四肢、躯干、头部都被牢牢锁在金属框架上,几乎无法动弹。
他们身上除了常规的医疗监护管线,最刺目的是每个人头上都戴着一个流线型的银色头盔,外壳光滑,侧面有微小的“穹顶科技”徽记在幽幽发光。头盔通过粗壮的数据缆线连接到床头的黑色集控箱,箱体上的指示灯如同呼吸般规律闪烁,显然在进行持续的数据记录或传输。
一些患者睁着眼睛,眼球快速而无规律地转动,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身体在束缚下剧烈颤抖。另一些则完全静止,只有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证明他们还活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低频的、几乎感觉不到的嗡鸣,混杂着患者偶尔爆发的、被闷在喉咙里的嘶吼。
林玄的目光快速扫过。他看到了病房门口站着的、穿着黑色制服、佩戴非医院制式装备的安保人员。看到了房间一角监控台前,穿着白大褂但神情冷漠、更像技术员的医护人员。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病房中央,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身影上。
苏婉。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商务套装,与周围病态的环境格格不入。她面前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医师,正指着手中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说着什么。
距离太远,环境噪音干扰,听不清具体内容。
林玄立刻从工具包中取出那枚纽扣式定向拾音器。它只有衬衫纽扣大小,背面有强磁吸附。他小心翼翼地将手臂伸出缝隙,凭借感觉,将拾音器轻轻吸附在下方通风管道内侧靠近交谈方向的金属壁上。
然后,他调整了自己耳内接收器的频道和滤波参数。
断断续续的对话片段,开始混杂着电流杂音传来:
老医师(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专注):“……是的,主任。734号昨天下午的崩溃峰值数据非常有价值。我们分离出的噪波图谱,能量纯度评估是普通预处理体的17.3倍,而且信息结构呈现出罕见的……自相似畸变。已经按照拉撒路遗产协议的第三类归档标准,加密上传到指定服务器了。”
苏婉(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效率是关键,陈博士。人间道需要的是稳定、可预测的建材。但九幽府的深层熔炉……更需要这些高纯度的燃料,来维持某些关键进程的运转。继续密切监测,在他们意识结构彻底崩解、信息熵达到不可逆阈值之前,榨取出所有潜在的高价值信息模式。尤其是……与早期接触痕迹可能相关的残留信号。”
老医师(似乎有些迟疑):“那……家属那边的知情同意,我们上次更新的条款,关于不可逆神经损耗后的数据化研究贡献部分,有些家属的律师提出了质疑……”
苏婉(声音陡然转冷,清晰了几分):“他们签署的是全方位精神关怀与高级科研贡献协议。条款经过法务部十七轮修订,在现行《新都市数字遗产与神经权利法案》框架下,我们无可指摘。法律上,我们拥有对治疗过程中产生的、与病情相关的生物电信息数据进行匿名化科研使用的完全授权。”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缓和些许,却更显冷酷:“陈博士,你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