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晕眩感还未完全消散,成天的膝盖已经砸在了地上。
不是正常落地。是被“压”下来的。
四周的重力在一秒之内变了三次——先是从正常猛地翻倍,像有人往他肩头扔了袋水泥;然后骤然归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最后定格在一种诡异的“斜向”状态,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右侧滑去。
陈莽眼疾手快拽住他的战术背带,自己脚下也没站稳,两个人跟喝大了似的,在满地斑驳的光影里踉跄了好几步,才靠上一堵温热的、散发微弱硫磺气息的石墙。
“我操——”陈莽喘着粗气,把成天扶正,眼睛瞪得铜铃大,“这他妈是什么地方?”
成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看。
规则视界在他睁眼的瞬间就被迫全面激活,没有任何预热,没有任何缓冲,像一脚踩空掉进了深不见底的数据漩涡。
视野里没有“文字”。
或者说,文字太多,密到根本不成句。
淡金色的规则碎片如同暴风雪,劈头盖脸砸进他的视网膜。每一片都带着完整但相互矛盾的逻辑,在半空中碰撞、湮灭、重组,炸开一朵朵转瞬即逝的信息火花。
……
一行接一行,一秒刷过几十条。
成天闭眼,再睁开。
强迫自己把“阅读”降级为“扫描”,只抓取最紧迫的那层。
重力。方向。威胁距离。队友坐标。
找到了。
成天把这串信息压缩成一句人话:“半径九米内是‘正常’的,九米外随时变天。别乱跑。”
李欣然扶着吴教授从另一侧走过来。她脸上没有太多惊惶,职业本能让她在任何陌生环境都先做同一件事——扫描、分类、建立初步认知模型。此刻她的目光正在快速掠过四周。
“这里是……博物馆?”
不完全是。
他们的落脚点是一座典型的罗马式庭院残骸。脚下是大块灰白的大理石地砖,缝隙里生着干枯的野草。左手边立着半截科林斯柱式,柱头上栖着只不知是雕塑还是标本的石质鹰隼。右手则完全离谱——一扇闪烁着幽蓝荧光的半透明门框孤零零嵌在空气里,门楣上飘着行二进制编码,底下用花体英文标着“休息区”。
更远处,一座哥特尖塔像根刺一样从某栋现代主义玻璃楼的天台上戳出来,塔尖挂着的不是十字架,是一面不断变幻色块的led广告牌。
天是撕裂的。正上方是晴朗的深蓝,缀着几颗过于明亮的人造感星星;东边烧成末日黄昏的橘红色,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滚;西边却是一整面流动的数据瀑布,无数0和1像雨一样往下倾泻,却在半空中蒸发殆尽,连地面都没打湿。
空气里同时飘着好几种味道:橄榄油、汽车尾气、臭氧、焚香,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类似老旧电路板烤焦后的甜腥。
“万花筒。”吴教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不是恐惧,更像是……近乡情怯。
老学者颤巍巍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抚摸脚边一块破损的石板。那石板上刻着半行拉丁文,成天勉强认出是“元老院与罗马人民”的缩写。
“它们都在这里。”吴教授喃喃,“罗马、哥特、赛博、古典……不同时空,不同文明,不同逻辑体系。不是被复制,不是被记录,而是……被采集来的。活的标本。”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成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