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维仙师那日离开许家村时,神色郑重,叮嘱许家人务必暂将叶文灵根特殊之事保密,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尤其在这小小的许家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嚼出十八个花样。
先是许威在自家院里兴奋得语无伦次,虽被长辈再三喝止,但那句“我弟不是废柴,是连师傅都惊叹的奇才!”还是像长了翅膀,飞出了院墙。接着,有那日恰好路过、在院外听见只言片语的村人,结合陆仙师来时随和、去时凝重的反常,还有叶家人突然舒展的眉头和刻意压制的喜色,拼凑出一个模糊却足够惊人的传闻——那个被正阳门扫地出门的叶文,恐怕不是真废柴,而是身怀某种了不得的、连仙师都看走了眼的隐秘天赋!
这传闻起初只是窃窃私语,带着怀疑和探究。但没过几日,随着灵剑宗一位执事弟子奉命送来一些基础的养气丹药和几本入门典籍,并客气地请叶文“暂且安心休养,静待宗门消息”后,传闻便被坐实了,且迅速发酵。
叶文不再是那个灰溜溜的、带来灾祸的“麻烦”,而是一跃成为许家村乃至附近几个村镇津津乐道的“潜龙”。村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往的怜悯、疏远、讥诮被好奇、热络甚至隐隐的巴结取代。走在路上,不断有人“恰好”遇上,嘘寒问暖,夸他“一看就不是池中物”,痛骂正阳门“有眼无珠”。连当初躲闪的李淑瑶,也红着脸在井边“偶遇”了他一次,欲言又止,最终低头快步走开,耳根却红了。
外公外婆腰杆挺直了许多,招待上门打探的邻里时,言语间难免带上几分扬眉吐气的味道。许明珠更是整日里念佛,感谢上苍终于给了儿子一线光明。
叶文自己,则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暖流裹挟,有些晕眩,又有些飘飘然。三年了,整整三年,他活在“废材”的标签下,忍受着白眼、欺凌和自责。如今,这标签被狠狠撕下,换上了“奇才”“潜龙”的华服。那些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过往,仿佛都成了衬托今日荣耀的坎坷铺垫。陆仙师“平生仅见”的评价,灵剑宗送来的丹药典籍,无不证明着他真的与众不同,未来可期。
他摸着怀里那几本崭新的练气期典籍,指尖都在微微发烫。这才是他该走的路!他要修炼,要变强,要洗刷所有屈辱,要让爹娘过上最好的日子,要让兰志才那些人付出代价!少年人的热血和雄心,在压抑太久后,猛烈地燃烧起来。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
村东头老周家的独子周康,和镇西铁匠铺赵师傅的侄儿赵海,便是其中最不是滋味的两个。他俩与许威年纪相仿,当年也曾被测出灵根,却只是最次等的杂灵根,灵气感应微弱,修炼进展缓慢,在各自投靠的小门派里属于垫底的角色,时常被师兄弟取笑,宗门资源也轮不到他们。此番归家,本还有些衣锦还乡的意味,享受着乡邻的恭维。
可叶文的风头一起,那点可怜的优越感瞬间被碾得粉碎。一个被正阳门退货的“伪灵根”废物,摇身一变成了连灵剑宗长老都惊叹的“特殊天才”?这让他们这些苦苦挣扎却依旧平庸的“杂灵根”情何以堪?
嫉妒像毒草,在阴暗处疯长。
“哼,什么特殊灵根,怕是陆仙师看走了眼,或者许家不知走了什么门路,故意造势罢了。”周康在镇上的小酒馆里,啜着劣酒,对赵海嗤道。
赵海眯着眼,眼底闪过恶意:“就算是真的,一个乡下小子,骤然得了大名,心性能把持得住?别忘了,他可是在正阳门那等地方混了三年,能是什么纯良角色?怕是早就学了些什么不好的习性。”
两人一拍即合。他们不敢明着挑衅灵剑宗看中的人,但若能让这“天才”自己行差踏错,毁了前程,岂不快哉?既能发泄心中嫉恨,说不定还能在师门那些同样看叶文不顺眼的师兄面前卖个好。
于是,他们开始刻意接近叶文。
起初只是“偶遇”,热情地打招呼,称兄道弟,言语间满是对“叶兄弟”天赋的羡慕和恭维。叶文初时还有些戒备,但耐不住对方热情,又都是“修行同道”,年纪相仿,渐渐也就放松了警惕。周康和赵海绝口不提修炼正事,只说着镇上哪家酒楼新来了厨子,哪处有热闹可看,绘声绘色地描述外面世界的精彩,尤其是县城里的繁华,言语间充满了对叶文“久居山村,埋头苦修”的“同情”。
“叶兄弟,不是哥哥说你,修行也要张弛有度。你这般天资,未来是要做大人物的,岂能像那些苦哈哈一样,只知道闷头练气?也得见识见识世面,懂些人情世故才是。”周康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搂着叶文的肩膀。
赵海在一旁帮腔:“就是!听说县城‘百花巷’新近热闹得很,有些好去处,连州府来的客商都流连忘返。那儿的姐儿,啧啧,可不是咱们乡下能比的,琴棋书画样样略通,最会体贴人。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