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的主治医生,是‘蝰蛇’的人?”
“对。”老鬼说,“方远,三十二岁,五年前从国外回来,一直在江城医院神经内科工作。表面上他是个普通医生,实际上他是‘蝰蛇’安插在医疗系统的棋子。专门负责接触、筛选、控制那些有软肋的家属。”
夏晚星站在一旁,脸色苍白。
“苏蔓知道吗?”
“知道。”老鬼说,“方远第一次接触她,就是以主治医生的身份。他告诉她,能治好她弟弟的病,但需要她帮忙做点‘小事’。一开始只是打听一些病人的信息,后来慢慢升级,最后变成了情报传递。”
老鬼看着夏晚星。
“苏蔓不是一开始就想背叛你。她是被一步一步推下去的。等她想回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夏晚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那她现在怎么办?”
老鬼沉默了几秒。
“她可以选择转为线人。帮我们盯着方远,盯着陈默。如果她愿意配合,我们可以保护她和她弟弟。”
“如果不愿意呢?”
老鬼没有回答。
但那个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上午九点半,陆峥和夏晚星离开档案馆。
阳光刺眼,昨晚的雨水还没完全干,地面上一洼一洼的水坑反射着天空的光。
夏晚星站在门口,抬头看着太阳,一动不动。
陆峥走到她身边。
“在想什么?”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在想苏蔓。”
“嗯?”
“她刚才抱着我的腿哭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换作是我,我会怎么做?”夏晚星的声音很轻,“如果被抓的是我爸,如果有人用他的命威胁我,我会不会也像她一样?”
陆峥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答案。
这种问题,没有答案。
“走吧。”夏晚星忽然说,“去医院。”
“去医院干什么?”
“见苏蔓。”
上午十点,江城医院,住院部九楼。
苏蔓还坐在值班室里,还是昨晚那个位置,还是昨晚那身衣服。她显然一夜没睡,眼眶红肿,脸色苍白得吓人。
看见夏晚星推门进来,她下意识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晚星——”
“别紧张。”夏晚星在她对面坐下,“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苏蔓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不安。
“那你来干什么?”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苏蔓面前。
苏蔓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转院申请。
申请人:苏阳。
转往医院:北京协和医院。
“这——”
“我托人联系的。”夏晚星说,“协和那边有位专家,专治你弟弟这种病。他已经看过苏阳的病历,说可以试试。治疗费用我来出,你不用管。”
苏蔓盯着那份文件,手开始发抖。
“晚星,你——”
“别急着谢我。”夏晚星打断她,“这份转院申请,是有条件的。”
苏蔓抬起头。
“什么条件?”
夏晚星看着她,一字一句。
“帮我们盯着方远。盯着陈默。盯着所有来找你的人。”
苏蔓愣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晚星,我背叛了你,你为什么还要帮我?”
夏晚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因为你不是坏人。你只是个被人抓住软肋的普通人。”
她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
“苏蔓。”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