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在哪儿?还安全吗?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江城这场棋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复杂。
车子停在一条巷子口。前面是老鬼指定的见面地点——一家藏在居民区深处的茶馆,门脸很小,招牌都褪色了,但开了二十年,从来没倒。
夏明远把车停好,三个人下车。
走进茶馆,老鬼已经坐在最里面的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茶,三个杯子。看见夏明远进来,他站起来,两个人对视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然后老鬼伸出手。
夏明远握住。
两只手都很用力,青筋暴起,但表情都很平静。
“十年。”老鬼说。
“十年。”夏明远说。
就这两个字。别的什么都不用说。
四个人坐下。老鬼倒茶,一人一杯。茶是茉莉花茶,很香,是那种老江城人爱喝的味道。
夏明远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
“还是这个味儿。”他说。
“你这十年,喝不到吧?”老鬼问。
“喝不到。”夏明远放下茶杯,“那帮人喝咖啡,喝红酒,喝洋酒。茶?他们嫌土。”
老鬼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有光。
“那就多喝点。”他说,“管够。”
夏晚星看着这两个老人,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她低下头,喝茶,掩饰自己的情绪。
陆峥没喝茶。他看着老鬼,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那个线人,是谁?”
老鬼的笑容收住了。
他看着陆峥,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摇头。
“不是不告诉你,”他说,“是我也不知道。”
陆峥皱眉。
“十年前,有人主动联系我们,说愿意当线人,潜入‘蝰蛇’内部。我们查过那个人的背景,什么都没查到——干净的像一张白纸。”老鬼说,“但他传回来的情报,每次都准确。我们试着反查他的身份,每次都失败。他就像幽灵一样——不是‘蝰蛇’的那个幽灵,是真正的幽灵。”
夏明远突然开口:“我怀疑,那个人可能不是国安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什么意思?”陆峥问。
夏明远斟酌着措辞:“我的意思是,那个人可能来自别的系统。或者——根本就不是体制内的。”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不是体制内的?”夏晚星重复道,“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
夏明远看着她,眼神复杂。
“有些人,不需要理由。”他说,“有些人,只是想做对的事。”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茶馆里亮起灯,是老式的白炽灯泡,光线昏黄,但温暖。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像一场迟到了十年的重逢。
陆峥的手机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起来。
是马旭东。
“喂?”
“峥哥,”马旭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紧张,“出事了。我刚截获一条加密通讯,发信人是——”
他停顿了一下。
“是谁?”陆峥问。
“陈默。”马旭东说,“他刚才发了一条指令出去。指令的内容是:启动‘雏菊’备用方案。”
陆峥的瞳孔猛地收缩。
“雏菊”备用方案。
苏蔓已经死了,“雏菊”这个代号应该彻底作废了。陈默现在启动备用方案,意味着——
“他还有别的棋子。”陆峥说,“在夏晚星身边。”
电话那头,马旭东沉默了一秒。
“不止。”他说,“我追踪了那条指令的接收方。你猜是谁?”
陆峥没说话。
马旭东说出了那个名字:
“方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