峥,你还记得夏教官吗?”他忽然问。
“记得。”
“他是个好人。”
“是。”
“好人不长命。”陈默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最近在查一个案子,翻到了十年前的档案。夏教官的案子。”
陆峥的心脏跳了一下。
“你翻那个干什么?”
“因为我发现,今天实验室的枪击案,跟十年前的一起案子,手法很像。”陈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翻拍的纸质档案,画质很差。但能看清上面的内容——现场勘查报告,日期是十年前,地点是江城开发区的一个仓库。死者的代号叫“信使”。
跟老鬼给他看的那份档案,一模一样。
“你怎么有这个?”陆峥问。
“我调了档案室的旧卷宗。”陈默把手机收回去,“夏教官当年负责这个案子,查了三个月,查到了一些东西。然后他就出了车祸。”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系?”
“我知道它们有关系。”陈默的声音变得很沉,“因为我查到了当年开枪的那个人。代号‘幽灵’。还在江城。”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隔壁桌的划拳声停了,老板翻串子的声音也停了,连那只猫都不叫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掠过,把所有声音都压下去了。
然后声音又回来了。划拳的继续划拳,翻串子的继续翻串子,猫继续叫。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默,”陆峥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默沉默了很久。
他低着头,看着桌面上那一滩洒出来的啤酒。酒液在灯光下头泛着琥珀色的光,慢慢洇开,渗进桌布的纤维里。
“我想说——”他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陆峥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犹豫,是那种——做出了某个决定之后、反而平静下来的东西。“我想说,我可能站错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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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烧烤摊上的灯闪了一下。
不是比喻——是真的闪了一下。头顶上那盏被油垢糊住的灯泡,像是被这句话吓了一跳,忽明忽暗地晃了两下,然后恢复了正常。
“你站了什么队?”陆峥问。
陈默没直接回答。他拿起啤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陆峥倒了一杯。倒酒的时候他的手很稳,一滴都没洒出来。
“三年前,你调走之后不久,有人来找我。说是在省里工作,需要江城这边的配合。给的待遇很好,好到我没法拒绝。我当时以为是正常的合作——省里跟市里,互通有无,很正常。”
“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不是那么回事。”陈默端起杯子,没喝,只是看着里头的泡沫慢慢消散。“他们让我查一些人,调一些资料。一开始是些外围的东西——某个公司的工商登记,某个人的出入境记录,某个项目的审批文件。这些东西,在系统里都能查到,不算什么机密。”
“但后来变了?”
“后来他们让我查的东西越来越深。有些东西,不该是我这个级别能碰的。我问过他们,为什么要这些东西。他们说——”陈默停了一下,“他们说是在办一个大案子,涉及到国家安全,让我不要多问。”
“你信了?”
“我信了。或者说,我愿意信。”陈默苦笑了一下,“你知道的,干我们这行,谁不想办大案子?谁不想往上走?我那时候觉得,这是个机会。”
陆峥没说话。
“直到今天。”陈默把杯子放下了,杯底碰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今天在实验室,枪响的时候,我看见你的反应。不是记者该有的反应。我就在想——你到底是谁?你到底在替谁做事?然后我又想——我到底在替谁做事?”
“你查清楚了吗?”
“查了一部分。”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桌上。纸上写着一串人名和公司名字,有些被圈起来了,有些被箭头连在一起。“这些人,这三年来让我查过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