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意外去世,卫子夫亲眼见到,刘彻把自己关在宣室殿里。
那时她才明白,刘彻对霍去病的感情,不只是君臣,不只是舅甥,而是一种她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那是两个同样骄傲的人,在这个时代相遇后,彼此交付的信任。
可那种信任,太难得了。
因为刘彻这个人太骄傲了,像他那么骄傲的人,也太稀少了。
哪怕是卫青,都没有。
卫青最受宠的时候,也从来不敢在刘彻面前有丝毫失态。
霍去病则不然,刘彻甚至试图让霍去病来取代他自己的舅舅。
这些操作,完全不像一个老谋深算的帝王。
然而,霍去病死在了二十四岁。
现在,刘彻又要再试一次吗?
卫子夫睁开眼,看向女儿。
“你妹妹还说了什么?”
阳石低下头,声音更轻了:“妹妹说,父亲教霍平的那些东西,她从未见父亲教过任何人。父亲教他怎么对付豪强,怎么收服人心,怎么在朝堂上立足,怎么在暗箭中求生。父亲说,这些东西,他当年没有人教,吃了很多苦头。现在,他想教给霍平。”
卫子夫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还说,霍平这样的人,不能用寻常的眼光去看。用好了,是大汉之福。用不好,是大汉之祸。他说,他这辈子犯过很多错,但用霍平这件事,不会错。”
殿中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卫子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阳光已经爬到了殿顶的最高处,开始缓缓西斜。
窗外的鸟雀不知何时停止了啾鸣,只剩风吹过檐角的风铃声,一下一下,清脆而悠远。
良久,卫子夫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阳石却从那笑容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疲惫,是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了然。
“你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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