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安世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走正门,是从渠沟里摸过来的,浑身湿透,裤腿上沾满了泥。
他在乡亭外蹲了很久,确认周围没有人才起身敲门。
门开了,刘彻站在门口,披着那件旧氅,手里端着一碗茶,茶已经凉了。
“进来。”
朱安世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没有坐,站在那里,身上的水一滴一滴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小摊。
刘彻也没有坐,靠在案边,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嘴角微微动了动。
“查到了?”
哪怕是太子,也只知道金日磾这一双眼睛。
却不知道,刘彻还有一双眼睛,无所不在。
朱安世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双手捧着递过去。
帛书是湿的,边角已经泡软了,可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刘彻接过来,展开,低头看着。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灯光昏黄,照在他脸上,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表情。
朱安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
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愤怒、震惊、失望,什么都好。
可他什么都没看见。
刘彻看完,把帛书折好,放在一边。
“还有谁知道?”
朱安世摇头:“只有臣一个人。臣拿到之后,没有经第二人的手,直接赶来了。”
刘彻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帛书上写了什么,没有问那些名字,没有问那些证据。
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朱安世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陛下,朝堂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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