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出去之后,过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轮台又变了样。
麦茬地翻过一遍,种上了苜蓿和豆子,紫花苜蓿开了一片,蜜蜂嗡嗡地围着转。
铁匠铺新打了一批犁铧,比西域诸国用的轻便得多,附近的小国闻讯来买,拿羊换,拿马换,拿玉换。
纺织作坊织出了第一批毛线,虽然粗糙,可暖和,每人发了一件,穿在身上,走在风里也不冷了。
俘虏们干满了半年,霍平放了一批。
走的时候,霍平不仅分了粮食,还给他们送了毛线以及一些轮台的新产品。
这些俘虏来自各国,也会将东西带到各国,这样就有了广告效应。
不过俘虏虽然离开,但是附近一些小国的人逐渐往轮台汇聚。
从玉门关出来,一路向西,走了整整二十天。
郑吉骑在马上,望着前方那片苍茫的戈壁,风沙打在脸上,生疼。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掀开蒙脸布吐掉嘴里的沙子了。
身后的两个随从更惨,一个嘴唇干裂出血,一个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可谁都没有吭声。
“郑郎,您说那个天命侯,真在西域种出粮食了?”
随从陈甲凑上来,声音沙哑。
郑吉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远处天山方向那一片灰蒙蒙的云:“种没种出来,去看看就知道了。”
陈甲听出他语气里的不以为然,便顺着话头往下说:“小的在长安的时候听说,那天命侯打仗是把好手,楼兰、黑风谷、轮台,一路杀过来,匈奴人都怕他。可种地……”
他摇了摇头,“种地不是杀人,得靠天时地利,不是靠刀快就能行的。”
郑吉没有接话。
他其实也在想这个问题。
朝廷派他来轮台,明面上是“学习屯田经验”,实际上让他看看霍平到底在搞什么。
真正了解轮台屯田的事情。
郑吉担心的是,天命侯这个靠战功封侯的武将,在西域打了几个胜仗,抢了些牛羊马匹,逼着各国交了赎金,然后就说是屯田的成果?
他在长安读过那些奏章,字里行间全是数字——亩产多少,收粮多少,存粮多少。
数字太漂亮了,漂亮得不像是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