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帝姬打断,“清者自清。且你我在太原共历生死,若为避嫌而疏远,反倒显得心虚。本宫已去信皇兄,陈明北疆实情。皇兄虽受朝议所困,但心中明白,若无你我,太原早已不保。”
赵旭松口气,又听帝姬道:“不过,朝中弹劾亦不可轻视。蔡攸虽失势,其党羽仍在。王伦虽死,其表妹在后宫得宠,日夜吹风。还有那些抵制新政的地方豪强,也在暗中串联。”
“臣明白。”赵旭点头,“所以新政必须加快推行,待民生恢复、军力强盛,那些反对之声自然微弱。”
帝姬注视他良久,忽然轻声道:“赵旭,你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来这个时代,卷入这些纷争。”帝姬目光深远,“你若只是个寻常宗室子弟,或许能安稳度日,不必如此操劳险厄。”
赵旭沉默片刻,摇头:“臣不后悔。能遇殿下,遇静姝,遇宛儿,遇这些忠勇将士,能为这时代做点事情……是臣的幸运。”
听到“静姝”“宛儿”的名字,帝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掩去。
“苏姑娘的病,可有好转?”
“前日收到静姝来信,说宛儿已能下床走动,苏记也开始重整。”赵旭神色柔和了些,“多亏殿下玉佩,江南无人敢为难。”
“那就好。”帝姬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这是今早到的,李将军写给你的。”
赵旭接过,展开。李静姝的字迹刚劲有力:
“旭兄:宛儿病渐愈,已能理事。苏记与北疆商贸司之契书已拟定,待君回签。江南粮草三批已发,月内可抵太原。妾在江宁一切安好,勿念。唯忧君劳顿过度,望善自珍重。北地苦寒,早晚添衣。静姝手书。”
信末还有一行小字,是苏宛儿添的:“北疆所需药材清单已收悉,月内筹措完备。君且安心御敌,江南有我。”
赵旭心头暖流涌动,将信小心收起。
帝姬看着他动作,忽然道:“赵旭,待北疆安定,你该去江南一趟。”
“殿下?”
“李将军为你殚精竭虑,苏姑娘为你倾尽家产。”帝姬声音很轻,“莫负了她们。”
赵旭怔住,不知如何接话。
帝姬却已起身:“好了,说正事。三日后,本宫要回汴京一趟。”
“此时回京?可北疆……”
“正是此时。”帝姬目光坚定,“皇兄顶不住朝议压力,本宫须亲自入宫面圣,为你、为北疆新政正名。此外……也要为阵亡将士请功,为北疆争取更多钱粮支持。”
赵旭起身深深一揖:“殿下为北疆奔走,臣代将士们拜谢。”
“不必谢。”帝姬望向北方,“这也是本宫的责任。”
五月二十二,太原城外十里亭。
赵旭率众将为茂德帝姬送行。帝姬轻车简从,只带二十名女兵护卫。
“殿下保重。”赵旭递上一个木匣,“这是北疆特产,以及臣的奏章,请殿下转呈陛下。”
帝姬接过,深深看他一眼:“本宫此去,短则一月,长则两月必回。这期间,北疆就交给你了。”
“臣定不负所托。”
车马启动,渐行渐远。赵旭伫立良久,直到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俊上前低声道:“指挥使,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讲。”
“殿下离城前,单独召见过王院正。”张俊犹豫道,“好像是要军械院研制一种……能随身携带的小型火器,说是给女兵营防身用。但末将觉得,没那么简单。”
赵旭心头一动。帝姬要火器防身?汴京是天子脚下,何须如此?
除非……她预感此行有险。
“加强北疆与汴京之间的驿道巡查。”赵旭沉声道,“再派一队精干人手,暗中护送殿下,不必让她知道。”
“是!”
五月二十五,真定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