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战场中心。
白衣病历官翻开了《世界病历》第三页。
书页上浮现出一段文字:
文字显现的瞬间,周围三百丈范围内的建筑物开始简化。
确实,不是坍塌,是简化。
复杂的亭台楼阁变成简单的几何方块,精细的雕刻纹路变成粗糙的线条,多层的空间结构被压平成二维平面。
就像一幅写实油画,被强行改成了简笔画。
“他在改写现实的基础规则!”白雨在指挥部监控画面前失声惊呼。
林澈脸色凝重地说:“《世界病历》记录的是世界‘应有’的状态。他认为现在学宫的复杂结构是‘冗余’,所以强制将其‘简化’到病历记载的标准形态。”
当然,这不是破坏,是“修正”。
用诊断者的标准,修正世界的“不合理”。
黑衣切除官动了。
十二把手术刀悬浮身前,他抽出第一把——通体漆黑,刀身上刻着“记忆”二字。
刀光一闪。
前方十名坚守阵地的天剑宗弟子,动作突然僵住。
他们茫然地互相看了看。
“我们……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做什么?”
“我是谁?”
记忆被切除。
不是遗忘,是概念层面的“切除”——“记忆”这个概念,在他们意识中被暂时移除了。
第二把刀抽出——“情感”。
刀光再闪。
百花谷弟子们突然停止哭泣、停止恐惧、停止愤怒。
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像精致的木偶。
情感被切除。
第三把刀——“存在意义”。
这次的目标是幽冥殿长老。
刀光过后,长老愣在原地,喃喃自语:“我为什么活着?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我……”
他陷入存在主义危机,战意全消。
十二把刀,对应十二种概念的切除。
当概念被切除,人就成了空壳。
最可怕的是灰衣模糊官。
联盟的所有攻击——剑气、法术、阵法轰击,都直接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道幻影。
但他却能真实地攻击别人。
他一掌拍出,掌风将三名修士击飞数十丈,胸骨尽碎。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土地真实地崩塌、龟裂。
他同时处于“存在”与“不存在”的叠加态:对于敌人,他是不存在的,无法被攻击;对于自己,他是存在的,可以攻击他人。
这种违反逻辑的存在方式,让所有人束手无策。
“这样下去……我们撑不过半个时辰!”凌风浑身浴血,剑已折断,仍在苦战。
他身边的敢死队员,已经倒下大半。
有的被简化成几何体,有的被切除记忆茫然呆立,有的被模糊官一掌重伤。
信念共鸣网络传来无数濒临崩溃的意识:
绝望,如瘟疫般蔓延。
就在这时——
一道金红色的身影,从地下冲出!
是赵虎!
他右臂包裹着厚重的绷带,绷带下渗出金红色的光芒。体表的三重光环黯淡无光,显然重伤未愈。
但他还是来了,确实像一位义无反顾的斗士。
“赵大哥!”白雨惊呼,“你的伤——”
“死不了!”赵虎怒吼,冲向白衣病历官,“那个拿书的交给我!他每次翻页都需要三息时间!”
病历官看向赵虎,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重伤之躯,何必送死。”
他翻到第四页。
文字浮现:
赵虎瞬间感觉——痛觉消失了。
不是麻木,是“痛”这个概念被移除了。
伤口在流血,骨头在碎裂,但他感觉不到痛。
这反而更危险:没有痛觉预警,他无法判断自己的伤势极限。
“那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