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劳伦斯发出低沉的笑声,即使脸颊摩擦着粗糙的木纹,“你以为……市政厅为何把东城区这块‘死地’包给我们联合矿业?难道是地下有矿脉吗?”
“你什么意思?”多萝西娅眉头紧锁。
阿伦手上加力,劳伦斯的嘴角被桌角硌破,鲜血流出,他却毫不在意,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
“这里的矿藏不在地下,而在地上——你们!你们这些人!就是我们要开采的‘矿藏’啊!”
人们愣住了。
“你们这些人,活着,不过是城市的疮疤,秩序的绊脚石,消耗着资源却毫无产出!但你们一旦死了……”
劳伦斯的眼睛在血污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尸体可以解剖研究,血肉可以提炼药物!头发、牙齿、骨骼、皮肤……哪一样不能推进医学进步?哪一样不能服务于帝国文明?可现在,这些宝贵的‘资源’,却被困在你们这愚昧、短暂、毫无价值的生命里!”
“就如矿石,被埋在了无用的泥土里。”
“所以,市政厅找来了我们,开采这片矿。”
“你说我没有契约精神?”
劳伦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扭曲的自豪:
“恰恰相反!矿业联合最有契约精神!我们在没有矿的土地上,开采出了最有价值的矿藏!我们为这座城市减少了犯罪率,提高了治安,带来了效益!你以为这座城市靠什么繁荣?靠什么前进?!”
“正是你们这些矿藏啊!”
他癫狂地大笑起来,牵动伤口,半张脸被鲜血染红,笑声在死寂的安静中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野狗帮的人们气得浑身发抖,有人冲上去对他拳打脚踢,朝他身上吐口水。
然而,多萝西娅与凡妮莎对视一眼,却只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他的话,触及了一个残酷的真相——
如果她们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会如何看待这片贫民窟?会如何对待这繁华表皮下的“溃疡”?
凡妮莎学过历史,无数冰冷的史实瞬间在她脑海中翻涌:帝国的兴衰更迭,城市的毁灭重生……
文明,似乎真是如此,靠着贫弱者的血肉铺路,摇摇晃晃的前行。
劳伦斯露出一个扭曲而满意的笑容,全然不顾身上的拳脚,嘶声吼道:
“看来两位已经认清了现实!那就别再和这些只配被碾碎的垃圾浪费时间了!联合矿业可以给你们更高的价码!”
“我们都是矿石,注定要被填进熔炉中,但有些人生来便是珠宝,就是比其他垃圾昂贵的多!”
多萝西娅与凡妮莎,都沉默了。
无论是危险还是战斗,她们都不畏惧。
凡妮莎的左手只剩了拇指,她为了同伴,为了心中的信念,从不顾惜自身。
她不怕付出多少代价,她只怕自己后悔。
多萝西娅行事谨慎,深思熟虑,但她放弃了医学院首席的前途,放弃了优渥的生活,和凡妮莎挤在一栋破旧的房子里担惊受怕。
可劳伦斯的话,却仿佛指出了另一条路:世界确实很烂,但你只要变得更烂,便能在这泥坑中享受了。
他说的有错吗?
这座城市,这个帝国,乃至整个人类,似乎是个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