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去,没开主灯,只按了补光灯的开关,四十九块九的LED打出一片惨白的光,照在绿幕上,把整个房间切成两半——绿幕前面是亮的,背后是暗的。
他今天换了件衣服。
还是那批从长三角拉回来的卫衣,灰色的,胸口没有任何lOgO,领口有一圈线头没剪,摸上去有点扎手。
九块九。
他在镜头前站定,伸手调了一下麦克风的角度。
二十八块钱的麦克风,底座上有一道裂纹,是昨天调试的时候磕的。
身后的暗处,有一块屏幕亮了。
不是绿幕前面的直播屏幕,是后面靠墙放的一台42寸的监控显示器,屏幕被分成了十二格,每一格对应方舟云仓的一个节点。
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成都、武汉、西安、郑州、沈阳、长沙、昆明、福州。
十二个画面,十二个仓库。
每个画面里都是同样的场景——传送带在转,分拣机械臂在动,码好的快递箱一排一排地往货车上装。
灯是白炽灯,照得仓库里亮堂堂的,地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个纸箱放歪。
这些快递箱里装的,是一千一百万件库存里的第一批——三百万件九块九卫衣,已经从六家工厂出货,进入云仓系统,完成了分拣和预包装,只等一个指令就能出库。
三百万件。
一件赚两块钱。
但赚钱不是目的。
林彻看了一眼十二个画面,然后转过身面对镜头。
杂物间门口站着谢宇。
他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就站在门框边上,没进来。
领口的扣子还是开着的,领带也没系回去,但脸上的表情跟一个小时前在办公室里不一样了。
不是愤怒了。
也不是绝望了。
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忽然不挣扎了——不是放弃了,是决定赌了。
"推流系统已经就绪,"他说,声音哑的,嗓子可能是在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