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接廊里没有空气循环的噪音,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细小、规律、像给自己报到。克斯汀把头盔扣紧,磁锁在下颌“咔”地一声合上。她没等奥纳催,先在心里把那条锚点音哼了一遍,像把自己拴在现实上。
“氧气正常。”奥纳说,“辐射低。重力——异常稳定。像有人一直在维护。”
“维护了几千年?”克斯汀低声。
奥纳没有答,只把头灯亮度调低:“建议低亮度。这里的材质对高能照明有反应。”
对接舱门是星空者式的“缺口门”。没有把手,只有一条窄窄的凹槽,像缺了一笔。克斯汀把收纳匣贴上去,碎片的微光沿凹槽游走一圈,门便无声滑开——像它本来就不想让门响。
里面是一条细长廊道,墙壁像骨瓷一样温润,却布满微小裂纹。裂纹不是破坏,是“接口”:每条裂纹里都嵌着暗淡的符号灯,像躺在睡眠里的神经。
她走了十几步,靴底踩到一层薄薄的尘。尘在无重力里不会落地,却在这里安分地趴着——说明重力场被精确锁定过,锁得像一只手按住了时间。
廊道尽头的舱室门上,刻着一个标记:**e-17**。
不是星空者符号,是人类编号。
克斯汀停住,指尖发麻。她伸手碰了一下门牌,金属的冷从手套传进骨头里。
“奥纳。”她嗓音干涩,“记录里……e-17是谁的远征队?”
奥纳停顿了半秒:“sfia档案中,e-17为‘遗忘之地外围异常信标侦测任务’。队长姓名被封存。备注:‘失联’。”
“封存。”克斯汀咬牙,“跟失踪的探险家一样。”
门没有锁。它像一直等着有人来认领。
她推开门。
舱室里很暗,只有一台老式应急灯还亮着,光线黄得像旧照片。地面上散着空的补给包、断开的通讯线、几枚漂浮在半空的螺丝——像时间在这里停下时,人也停在了动作中间。
最刺眼的是中央那张折叠床。
床上有一套旧式航天服,胸前的名牌被刮掉,只剩两颗铆钉的孔。
而床边的墙上,贴着一排纸条——真正的纸,手写。
每张纸条都写着同一句话:
>**“我叫——”**
后面的名字全被涂黑。
涂黑的笔触反复压过,像写的人怕自己忘,怕别人读。
克斯汀的呼吸停了一瞬。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这里像某种“防遗忘训练室”。像有人在时间回卷或记忆磨损里挣扎,拼命用最原始的方式保住“我是谁”。
她走近纸条,手套指尖轻轻按住最上面那张。纸纤维脆,像一碰就会碎。
奥纳低声:“检测到微弱生物残留……已衰败。死亡时间无法估算,可能被局部时间锚影响。”
克斯汀喉咙发紧。她转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一个黑匣子——不大,带着军规级封条,但封条上多了一层星空者符号薄膜,像有人给它“套了层皮”。
匣子盖上有刻字:
>**e-17/任务记录/仅队长可开**
克斯汀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封条,碎片在收纳匣里忽然一震。
封条上的星空者符号亮了一下,像认得她的“心灵签名”。封条自己裂开一条缝。
奥纳低声:“验证通过。”
克斯汀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不是“队长可开”,这是“带签名者可开”。
她把匣盖掀开。
里面不是硬盘,也不是芯片。
是一枚很小的、半透明的晶体片——形状像一截被折断的指甲。
晶体片下面压着一张薄金属片,上面刻着人类文字,笔画很深,像用力刻进去的:
>**“如果你看到这个,别相信‘求救信标’。”**
>**“信标会把你带到你以为想去的地方。”**
>**“它真正带你去的是——能把你改写的地方。”**
>**——e-17队长**
克斯汀指尖发冷。她忽然意识到:节点站对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