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还在。”
“所以,你的面子,就是叶家的面子。”
“这,就是原因。”
林见深平静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石子,一颗一颗,投入叶挽秋早已波涛汹涌、濒临崩溃的心湖。每一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出冰冷刺骨的寒意,和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惊涛骇浪。
叶家,还在。
叶家……还在?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还在?!
父亲惨死的画面,母亲崩溃的尖叫,葬礼上冰冷的黑白照片,沈家那富丽堂皇却令人窒息的宅邸,沈世昌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眼眸,八年如一日、如影随形的掌控与圈禁……这一切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在她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过,与林见深那句平静的、不容置疑的“叶家还在”,激烈地冲撞、撕裂、扭曲,几乎要将她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扯断。
她死死地盯着林见深,试图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玩笑、欺骗、或者任何不真实的痕迹。可是,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他那双深黯的眼眸,平静得如同最深的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苍白、震惊、近乎崩溃的脸,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如同“今天天气不好”一样简单、客观的事实。
那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驳、愤怒的咆哮,都更具有摧毁性的力量。它无声地宣告着一个叶挽秋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的可能性——或许,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带着冰冷的、令人战栗的寒意,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如果叶家还在……那这八年来,她所经历的一切,又算什么?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阴谋?一场将她蒙在鼓里、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漫长的囚禁?
父亲的车祸……真的是意外吗?
母亲的疯癫……真的是因为承受不住打击吗?
沈家的“收养”……真的是出于“故人之情”和“怜悯”吗?
沈世昌对她那冰冷、严密、无处不在的掌控……真的只是为了“保护”沈家收养的孤女,维护沈家的“名誉”吗?
无数个疑问,如同疯狂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带来窒息般的痛苦和冰冷的恐惧。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在黑暗迷宫中行走了太久、早已习惯了黑暗和孤寂的盲人,突然被人告知,她所熟悉的一切黑暗、一切路径、一切认知,都可能是假的,都可能是别人精心布置的、巨大的幻象。而那个告诉她真相的人,就站在她面前,用最平静的语气,掀开了那黑暗帷幕的一角,露出了其后那深不见底、令人恐惧的、巨大的未知。
叶挽秋的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混乱,而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她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早已凝固的血痕,带来尖锐的刺痛,却也无法抵消心底那灭顶般的寒意和混乱。
“不……”她听到自己干涩的、颤抖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破碎而不成调,“不可能……叶家……叶家早就没有了……爸爸死了……妈妈也……沈家……是沈家……”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无法组织起完整的语言,只能凭借本能,发出破碎的、抗拒的、充满恐惧的音节。她在抗拒这个信息,抗拒这个可能颠覆她八年来所有认知、所有忍耐、所有绝望的、冰冷而残酷的可能性。
如果叶家还在,那她这八年来的隐忍、顺从、绝望,都成了天大的笑话。如果叶家还在,那沈世昌……沈家……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林见深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身体,看着她苍白脸上近乎崩溃的神色,看着她那双漂亮杏眼里翻涌的、混杂着震惊、恐惧、茫然、和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名为“希望”的火星,那双平静得如同深潭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飞快地掠过。那情绪太过复杂,太过深沉,混杂着难以言说的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