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账本翻开,一条条念。
“老李家,十二斤六两。
老胡家,十斤整。
老周家,八斤三两。”
她念一条,就把钱点出来一摞,推过去。
钱不是整票,里头有毛票,数起来麻烦。
她数得清清楚楚。
屋里很安静,只有钱摩擦的声音。
几个人接过钱,手在炕桌上拍了拍。
“你这账一直明白。”
宋梨花把最后一摞推过去,才抬头。
“我知道外头有人说我拖钱,说我压价。你们听了心里不舒服,正常,我今天来,不是解释,是让你们看。”
她指了指桌上的空位。
“钱在这,账在这。谁再说我拖欠,你们让他来我跟前说。”
老渔户咂了咂嘴。
“外头那些话,听听就算了。”
宋梨花摇头。
“听听就算了的人多了,话就成真了。到时候厂里也得问,我还得跑断腿解释。咱都省点事。”
有人点头。
“你这么说,我们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老马站起身往外看一眼,回头压低声。
“跟车那个,在院外头站着。”
宋梨花没动。
她把账本合上,起身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外头站着那个运输站的小年轻,帽檐压得低,手插兜,像是来串门。
宋梨花看着他。
“有事?”
小年轻干笑一下。
“路过。”
宋梨花点头。
“路过就路过,别站人家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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