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是被一阵光惊醒的。
不是月光。
是从院子里透进来的、暖橙色的、像烛火又像落日的……光。
她睁开眼。
萧景琰已经醒了,正看着窗外。
“那是……”
林薇没有回答。
她披衣下床,推开房门。
光从院子里涌进来。
海棠树在发光。
那棵她种下四年的海棠树,枝干通透,每一片叶子都在发光。光从树心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
最亮的地方,是树下。
一道裂隙正在打开。
不是门。
更像是一道光做的漩涡,缓缓旋转,越来越大。
林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见过这个。
在矿洞里。
在光门前。
那是——
一个身影从漩涡里踉跄走出。
摔倒在树下。
林薇的呼吸停了。
那个身影穿着她熟悉的衣服——藕荷色针织衫,深色长裤。
头发散乱,脸色苍白,但那张脸——
她见过。
在全息投影里。
在时空夹缝里。
在婚礼的光里。
那是母亲。
年轻的母亲。
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母亲。
林薇张了张嘴。
没有声音。
萧景琰站在她身后,轻轻推了她一下。
“去。”
林薇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云上。
那个身影抬起头。
看见她。
愣住了。
很久。
“婉儿?”
声音沙哑,像很多年没有说过话。
但林薇听出来了。
是母亲的声音。
她终于喊出来:
“娘——!”
她扑过去,跪在海棠树下,一把抱住那个人。
真实的。
温热的。
有呼吸的。
母亲。
真的是母亲。
苏明月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背上。
很轻。
像怕她碎掉。
“婉儿……”
“我的婉儿……”
林薇把脸埋在她肩上,浑身发抖。
眼泪打湿了那件藕荷色针织衫。
她等了三十一年。
从出生那天起,就在等。
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现在,她回来了。
子时三刻·院子里
萧景琰搬来椅子,扶着苏明月坐下。
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走路有些不稳。
林薇蹲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不肯放。
苏明月看着她。
很久。
“你长大了。”
林薇点头,眼泪又涌出来。
“嗯。”
“比我最后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高了一点点。”
林薇愣了一下。
最后一次?
她想起十四岁那年,母亲站在校门口,隔着人群朝她挥手,转身走进长街。
那是母亲最后一次回大晟。
那时她十四岁。
现在她二十七岁了。
“娘……你怎么……”
苏明月笑了笑。
那个笑容,和她在全息投影里、在光门里、在婚礼的光里,一模一样。
“我被困在时空夹缝里。”
“三十一年。”
她看着那棵海棠树。
“夹缝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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