栏,站到彭桀阵营中。大多是彭长老旧部后裔,也有几个被连日恐怖吓破胆的年轻人。
彭祖看着那些人,没有阻拦,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人心散了。
经此连番变故,巫彭氏的魂,已经快散了。
“大巫!”一个年轻弟子红着眼睛嘶吼,“跟他们拼了!”
“对!拼了!”
“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悲愤的吼声此起彼伏。留下的弟子们握紧兵器,眼中燃起决死的火焰。
彭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缓缓走出栅栏,独自一人,面对数百敌军。
巫剑在手,剑尖垂地。
他没有带那面失灵的巫魂鼓——鼓已在昨夜被鬼谷子暗中盗走。此刻的他,除了这柄剑,除了这一身伤痕累累的躯壳,一无所有。
“彭桀,”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你想要我的命,可以。放过这些族人,他们是无辜的。”
彭桀挑眉:“大伯,都这时候了,你还想当圣人?可惜啊……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今日巫彭氏,必须从这世上彻底消失!”
他匕首一挥:“放箭!”
石家阵营中,数十名弓箭手同时开弓。
箭矢如蝗,黑压压一片罩向彭祖和栅栏后的族人!
“结阵!”庸人甲士首领暴喝。
五十甲士迅速举盾,在栅栏前结成盾墙。但箭矢太多、太密,仍有不少穿过缝隙,射入营地。惨叫声响起,又有数人中箭倒地。
彭祖没有退。
他挥动巫剑,剑光如幕,将射向自己的箭矢尽数搅碎。但更多的箭射向族人,他救不过来。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巫彭氏弟子们怒吼着,就要冲出栅栏。
“不许动!”彭祖厉喝,“守住营地!这是命令!”
他知道,一旦离开栅栏掩护,这些弟子在开阔滩地上面对数倍敌军,只有被屠杀的份。
可是守……又能守多久?
箭雨稍歇,彭桀挥手,石家战士开始推进。
沉重的脚步声如闷雷,一步步逼近。
栅栏在昨夜恶战中已多处破损,根本挡不住冲击。
绝境。
彭祖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他看到石瑶还站在彭桀身侧,低着头,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释然。
“石瑶,”他开口,声音穿过战场喧嚣,清晰地传到她耳中,“你我之间,真的只能兵戎相见吗?”
石瑶浑身剧震。
她抬起头,看向彭祖。
晨光中,那个***在阵前,独自面对千军万马。他的背影并不高大,甚至有些佝偻(连日恶战、心力交瘁所致),却像一座山,牢牢挡在所有族人身前。
她想起断魂崖下,他飞身救她时的决绝。
想起他捧着石雄遗书,一字一句诵读时的郑重。
想起他接纳她入族时,眼中那抹温和的信任。
还有……昨夜他独自坐在老巫祝灵前,默默守了一夜,背影萧索如秋叶。
这个男人,从未亏欠过她。
反倒是她,欠他一条命,欠他一份恩,欠他……太多太多。
“石瑶!”彭桀察觉到她的动摇,厉声喝道,“别忘了你哥哥!”
石瑶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
哥哥……
对不起了。
有些债,欠了就是欠了。有些恩,不能不报。
她猛然睁眼,眼中再无迷茫,只有决绝的清明。
“彭桀,”她转身,面对彭桀,“解药。”
彭桀一怔:“什么?”
“把我哥哥的解药,给我。”石瑶伸出手,“现在。”
彭桀脸色一沉:“瑶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战事未了,你就要……”
“我要解药,”石瑶打断他,一字一顿,“否则,我现在就倒戈。”
彭桀眼中杀机暴涨:“你敢威胁我?”
“你可以试试。”石瑶剑尖微抬,“看我敢不敢。”
两人对峙。
战场忽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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