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孤骑说麇

    洪涛方退乱云生，麇族陈兵劫妇婴。

    良策陈情分利害，单骑赴险论输赢。

    帐中君意初回转，弦外杀机已暗鸣。

    莫道恩威能化敌，鬼蜮从来藏甲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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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狼滩的清晨，带着洪水泥腥与血腥交织的刺鼻气息。

    庸伯在临时搭建的军帐中来回踱步，脚下是连夜绘制的简陋地形图。帐外不时传来伤员的**和族人压抑的哭泣——昨夜麇族趁乱掠边，掳走三十七名妇孺，杀死九名守夜武士，抢走三车本就不多的粮草。

    “不能再等了！”一位庸人将领拍案而起，甲胄铿锵作响，“麇族欺人太甚！我庸国儿郎岂能任人宰割？请君上发兵，末将愿为先锋，踏平麇族营地，救回族人！”

    “对！踏平麇族！”

    帐内将领群情激愤。洪水与鬼谷之乱已让庸国精锐折损近半，如今连麇族这等小部族也敢骑到头上，这口气谁也咽不下。

    庸伯停下脚步，眉头紧锁。他何尝不想出兵？但粮草告急是真，士气低迷是真，石家态度未明是真，更远处还有楚国虎视眈眈——此时与麇族开战，即便胜了也是惨胜，若败……庸国恐有灭顶之灾。

    “大巫以为如何？”庸伯看向一直沉默的彭祖。

    彭祖立在帐侧，巫剑挂在腰间，双目微闭，似在感应什么。闻言睁眼，目光扫过地图上标注的麇族营地位置——位于野狼滩东北二十里，一处三面环山的洼地，易守难攻。

    “不能硬拼。”彭祖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大巫是怕了？”先前请战的将领冷哼，“巫彭氏遭难，我庸国倾力相助，如今我族妇孺被掳，大巫却要我们忍气吞声？”

    “石勇将军，”彭祖看向那位满脸络腮胡的将领，“敢问将军，若此刻发兵，需多少人马？几日粮草？伤亡几何？救回妇孺的把握又有几成？”

    石勇一愣，支吾道：“麇族战士不过三百，我调两百精锐，三日粮草足矣！至于伤亡……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两百精锐。”彭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麇族营地周围，“麇族占据地利，三面环山，唯一入口狭窄，只需五十人把守，纵有千军也难攻入。将军率两百人强攻，即便攻破，至少折损过半。而粮草——”

    他看向庸伯：“君上，营中存粮，还够几日？”

    庸伯苦笑：“昨夜被劫走三车，如今存粮……只够全营五日之用。若抽调两百青壮出征，后方老弱便需减半供给。”

    帐内一阵沉默。

    仗还没打，粮草先断，这确实是兵家大忌。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族人被掳？”石勇不甘心。

    “当然要救。”彭祖话锋一转，“但不能用刀兵，要用谋略。”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麇族之所以敢劫掠，无非三点：一，趁我元气大伤；二，自恃地利；三，以为庸国必会强攻，他们可以以逸待劳。”

    “那大巫的意思是？”

    “恩威并施，分化瓦解。”彭祖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麇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据我所知，麇君有三子，长子麇豹勇武好战，次子麇鹿温和主和，三子麇狐年幼。此番劫掠，定是麇豹主导。而麇君年老体衰，对长子既倚重又忌惮，对次子则多偏爱。”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可分三步：第一步，我孤身前往麇族营地，面见麇君，晓以利害，言明结盟之利、开战之弊。若能说动麇君，自是上策。”

    “若说不通呢？”庸伯问。

    “那就第二步。”彭祖指向地图上一处标记，“麇族西侧二十里，是鱼族领地。鱼族与麇族世代为仇，我们可以遣使密会鱼族首领，许以重利，邀其夹击麇族。麇君得知两面受敌，必生畏惧。”

    “第三步呢？”

    “若前两步皆不成，”彭祖声音转冷，“那就在麇族水源下游，投以‘三日醉’——此药无毒，却可令人昏睡三日。待麇族战士尽数昏迷，我们可兵不血刃救回族人，再以解药换其永不犯境。”

    帐内众人听得目瞪口呆。

    三策连环，步步为营，既有怀柔，又有威慑，更有奇谋。这哪里是巫祝大巫，分明是运筹帷幄的谋士！

    “妙！大妙！”庸伯抚掌赞叹，“只是……大巫孤身前往，太过凶险。麇豹那厮莽撞，若当场发难……”

    “正因凶险，才需我去。”彭祖淡淡道，“麇君虽老，却不糊涂。他知我乃巫彭氏大巫，若杀我，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