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司马绍静静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韩潜教了你行军打仗,王导教了你朝堂分寸,庾亮教了你实务应对,温峤教了你情报耳目。”他缓缓道,“他们都把自己的本事传给了你。可今夜朕要教你的,是另一件事。”
他起身,走到殿侧的书架前,取下一卷舆图,在案上铺开。这是一幅完整的天下图,长江、黄河、淮水、泗水,各国的疆界,东晋的州郡,都画得清清楚楚。
“你父亲到死,看到的都是这一面。”司马绍指着东晋疆域,“他只知道朝廷防他、忌他,却不知朝廷为何防他、忌他。朕不希望你重蹈覆辙。”
他手指划过建康,越过长江,指向淮北、中原、河北。
“朝中有些人,不思北伐,只求偏安。不是他们怯懦,是他们没有见过北地山河,不知道中原沦陷意味着什么。他们生在江南,长在江南,江南就是他们的天下。”司马绍收回手,“可你不同。你在雍丘出生,随军南撤时已经记事了。你知道北地什么样,知道胡骑过境后是什么光景。”
他看向祖昭:“所以你要替朕看着那些没见过的人,告诉他们,北地不可弃,中原不可忘。”
“臣子明白。”祖昭应道。
窗外传来四更鼓声。夜已经很深了,殿中烛火烧去了大半,火苗微弱地摇曳。
司马绍靠在凭几上,眉宇间的疲惫比先前更浓。他忽然问:“你在东宫一日,觉得太子如何?”
祖昭斟酌道:“殿下聪慧好学,只是……”
“只是不知民间疾苦。”司马绍接过话,“朕在他这个年纪,随先帝去过姑孰,见过逃难南渡的流民。他没有。”他叹了一声,“朕会让他慢慢知道。你多与他说说军中的事,莫要粉饰太平,也莫要渲染血腥。如实说便好。”
“臣子遵旨。”
“还有。”司马绍似乎想起什么,“你那个讲武堂,朕听说王恬、庾翼他们都学得有兴致。往后可否让太子也去见识见识?”
祖昭怔了怔。太子出京,这是大事。
“臣子需与韩将军、王司徒商议。”
“自然。”司马绍点头,“不急,太子还小,朕也需先与朝臣通气。只是你心中有数便是。”
他站起身,踱到窗前。窗外夜色浓重,神虎门方向有灯火明灭。
“那三千雍丘旧部,韩潜派谁去接应?”
祖昭心头一动。这是今夜第一次问及具体军务,却问得如此突然。
“周峥。”他答,“周教头原是陈嵩副手,与山中周横是同乡旧识。明日清晨便带第一批五百人渡江,走陆路绕道历阳,避开胡人哨卡。”
“五百人,少了些。”司马绍道。
“分批南下,是陛下的旨意。”
“朕的旨意是让你们分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