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见胡人监军鞭打汉人步卒,只因为那步卒站岗时打了个瞌睡。一鞭一道血痕,那步卒咬着牙忍着,从头到尾没有吭一声。
城西大仓外,他们看见胡人骑兵抢了汉人百姓的粮食,那百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被一脚踹翻。守仓的汉人步卒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没人敢上前。
城东街市上,他们看见一个汉人小贩因为少交了保护钱,被几个胡人士卒掀了摊子,货物扔得满地都是。小贩抱着头蹲在地上,任由那些胡人踹他,嘴里只敢小声哀求:“军爷饶命,军爷饶命……”
魏璜看得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却被祖昭一把按住。
“走。”祖昭低声道。
魏璜咬着牙,跟着他离开。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黄昏。
三人吃过晚饭,进了屋,点上油灯。魏璜憋了一天,终于忍不住了:“韩公子,你看见了吧?那些羯胡,根本不把汉人当人!那些当兵的汉人,也跟咱们汉人百姓一样,被欺负得抬不起头!”
祖昭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没有说话。
魏璋叹了口气:“可那又怎样?胡人有兵,有马,有刀。咱们能怎么办?”
魏璜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是啊,能怎么办?
两人看向祖昭,等着他开口。
祖昭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你们说,那些汉人步卒,心里恨不恨胡人?”
魏璜想也不想:“当然恨!换成我,早就跟他们拼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拼?”祖昭又问。
魏璜一愣,想了想道:“怕死?”
祖昭摇了摇头:“不只是怕死。是没有希望,没有人带头。一个人拼,是送死。一千个人一起拼,才叫拼命。”
魏家兄弟对视一眼,隐隐明白了什么。
魏璜压低声音:“韩公子,你是想……”
祖昭抬手制止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望着城北方向。
城北胡营的方向,灯火通明,隐隐传来喧哗声。明日呼延莫就要走了,今夜那些胡人恐怕又要喝个通宵。
而城南汉营的方向,一片漆黑,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我今夜再出去一趟。”祖昭转过身,看着两人,“你们留在客栈,不必等我。”
魏璜脸色一变:“公子要一个人去?不行!太危险了!”
魏璋也连连摇头:“公子,昨夜你出去,我们不知道。今夜既然知道了,断不能让公子一个人涉险。”
祖昭看着这两兄弟,心中微微一暖,却仍然摇头:“你们去,反而坏事。今夜我要做的事,人越少越好。”
他顿了顿,又道:“放心,昨夜我不是平安回来了?今夜也不会出事。”
魏璜还想再说什么,祖昭已经解开外袍,换上那身深色短褐,将短刃藏进袖中。
“记住,”他看着两人,“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在客栈里待着,不要出来。万一我明日天亮还没回来,你们立刻出城,回坞堡报信。”
魏璜急道:“那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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