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牛筋怎么贴?用鳔胶?”
“用鱼鳔胶。”祖昭道,“熬得稀一点,一层筋一层胶,贴三层。干了之后再贴牛角片,牛角片要削薄,一分为二,贴在弓臂内侧。”
“牛角片怎么削?”
“顺着纹理削,不能横着。”祖昭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地上划,“牛角有纹,顺着纹路削,薄了也不裂。横着削,一拉就断。”
陈满蹲下去看,眼睛越来越亮。
“百夫长,这法子……您从哪儿学来的?”
祖昭顿了顿,随口道:“小时候听一位老人讲过,记在心里了。”
陈满没再多问,站起身又看那图,忽然指着弓梢处:“这里呢?弓梢要不要贴牛角?”
“不用。”祖昭道,“弓梢要轻,越轻越好。贴了牛角沉,回弹慢。弓梢细一点,削圆了,绑上弦槽就行。”
陈满点点头,又指着弓把:“这里呢?缠什么?”
“缠麻线。”祖昭道,“缠密了,涂上漆,防滑防潮。还可以垫块皮子,省得磨手。”
陈满越听越入神,手指在图上比比划划,嘴里不时念叨几句。他身后几个徒弟也凑过来,伸着脖子看,有人小声嘀咕:“桑木还能这么弄?”
陈满回头瞪了一眼:“不懂别瞎说。”又转向祖昭,“百夫长,这图老朽能不能留几天?有些地方还得琢磨琢磨。”
祖昭点头:“图就是给您留的。您先琢磨,有不懂的随时问我。什么时候能打样弓出来?”
陈满盘算了一下:“得十天。选桑木要挑老树,去皮阴干得三天,削弓胎得两天,贴筋贴角得四五天,还得阴干了才能上弦。最快也得十天。”
“那就十天。”祖昭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这是给师傅们喝茶的。样弓打好了,不管成不成,另有重谢。”
陈满连忙推辞:“百夫长,这可使不得,您是给北伐军办事,老朽哪能收您的钱……”
“收着。”祖昭把银子塞他手里,“往后还得常来麻烦您。”
陈满握着那锭银子,眼眶有些发酸。他在军器监干了一辈子,见多了当官的打发匠人像打发叫花子,头一回见着这么客气的。
“百夫长放心,老朽豁出这条老命,也得把这弓给您打出来!”
祖昭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此后几天,祖昭每日上午带兵训练,下午便往城西作坊跑。
第一天去,陈满正带着徒弟在院里挑桑木。院里堆了几十根桑木,有粗有细,有老有嫩。陈满一根根看,用手敲,用眼瞅,时不时拿刀刮下一片皮,凑到鼻子边闻。
见祖昭来,他指着几根挑出来的:“百夫长,您瞅瞅这几根成不成?”
祖昭凑过去看。那几根桑木都有胳膊粗,树皮灰褐,刮开的地方露出浅黄的木质,纹理细密。
“三年的?”他问。
“不止。”陈满道,“这根最少五年,那根七八年。嫩了不行,木质松;老了也不行,太硬,削不动。五年左右最好。”
祖昭点点头,又问:“阴干要几天?”
“三天。”陈满指着院里搭的棚子,“搁棚子里,不能晒,不能吹风,就慢慢阴着。三天后能削。”
第三天再去,桑木已经阴干了。陈满带着徒弟在院里削弓胎,一人抱一根桑木,拿刨子一下一下地刨,木屑落了一地。
见祖昭来,陈满放下刨子,擦了把汗:“百夫长,您瞅瞅这形对不对?”
祖昭接过那根削了一半的桑木,托在手里细看。弓胎已经削出大模样,弓臂处厚实,弓梢处渐细,摸上去光滑顺手。
“好手艺。”他赞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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