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祖昭。
“三日时间,够不够?”
祖昭点头:“够了。”
韩潜拍拍他的肩,目光里带着欣慰。
“去吧。建康那边,陛下等着见你。”
三日后,清晨。
寿春城北门外,祖昭一身新甲,立马道旁。身后跟着五十骑,都是他从骑兵营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身背桑木硬弓,腰挎马刀,战马膘肥体壮。队伍中间是十辆大车,车上满载着羯胡人的旗帜。那些绣着金狼的旌旗,曾经在淮北滩涂上耀武扬威,如今一捆一捆地堆在车上,成了献俘阙下的战利品。
韩潜带着刘虎、马横、吴猛等人前来送行。
祖昭翻身下马,走到韩潜面前,单膝跪地。
“师父保重。”
韩潜扶起他,望着这张年轻的脸,忽然想起当年那个在雍丘城中四处跑的孩子。一晃十几年,孩子长大了,成了将军,要去建康复命了。
“去吧。”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见了陛下,替我问安。”
祖昭点点头,又转向刘虎、吴猛等人。
刘虎抱拳:“都尉放心去,营里的事有我。”
吴猛咧嘴一笑:“将军,等你回来,咱们再练新招。那帮小子还等着拿赏钱呢。”
祖昭笑了笑,翻身上马。
王侍郎已经在前面等着了。他骑在马上,看着祖昭与众人告别,目光里闪过一丝感慨。他在建康见多了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祖昭拨转马头,最后看了一眼寿春城头。
那面“祖”字大旗,还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出发。”
五十骑护着车队,沿着官道,缓缓向南而去。
邺城,铜雀台。
七月的邺城热得像个蒸笼,可铜雀台上却凉风习习。石虎踞坐在虎皮榻上,面前摆满了酒肉,左右各坐着十几个浓妆艳抹的姬妾。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石虎端起酒爵,一口饮尽,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哈哈大笑。
“好!今日诸卿都在,不醉不归!”
群臣轰然应诺,纷纷举杯。
坐在左首第一位的是侍中、太尉夔安。他是石勒起兵时的十八骑之一,跟着石虎打了二十多年仗,头发已经花白,可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他端起酒爵,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殿外一阵喧哗。
石虎皱了皱眉,放下酒爵。
“什么人喧哗?”
一个甲士快步上殿,单膝跪地:“启禀大王,派往淮南的斥候回来了,说有紧急军情求见。”
石虎摆摆手:“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尘土的汉子踉跄着跑上殿来。他身上的皮甲破了几个大洞,头发乱成一团,脸上全是泥污,整个人瘦得脱了形。他一进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浑身发抖。
“大……大王……”
石虎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认出这人是谁。
“拓跋浑?”他的声音沉下来,“你不是跟着那三千骑去淮南了吗?怎么这副模样回来?人呢?”
拓跋浑伏在地上,声音发颤:“大王……三千骑……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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