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金玉液,乃是寒食江水府珍藏的佳酿,也是吴钺平日最爱的饮品,可此刻从崔东山口中说出,却如同催命符一般。
吴钺身躯剧烈颤抖,看向身旁同样面无人色的蛤蟆精。
蛤蟆精是他最忠心的下属,此刻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狠厉。
不杀,便是自己死。
杀了,或许还能苟活。
在生死面前,所谓的同族情谊,所谓的数百年相伴,都显得微不足道。
吴钺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满眼血红。
随后与蛤蟆精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出手,朝着跪倒在地的水族精怪杀去。
昔日守护一方的水神,此刻化身成屠戮同族的恶魔,水刃纵横,鲜血飞溅,同族的哀嚎声在耳边响起,吴钺却始终面无表情,只是机械地挥斩、杀戮。
崔东山负手立于大殿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同族相残的惨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中满是玩味与嘲讽。
人性之卑劣,妖族之苟且,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就在他冷眼旁观这场杀戮,心中快意丛生之际,异变陡生。
崔东山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心脏猛地一阵剧烈绞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原本温润的面容骤然涨得通红,随即又变得惨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与暴戾之气,从灵魂深处疯狂涌出,冲撞着他的心神,仿佛有另一个人格在体内咆哮、挣扎。
崔东山手中一直把玩的白玉酒杯,被他下意识地狠狠捏碎。
咔嚓一声脆响,碎裂的玉片划破掌心,鲜血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崔东山双目赤红,周身气势骤然变得狂暴起来,不再有半分此前的从容淡漠,反而如同失控的凶兽,对着虚空厉声咆哮,声音嘶哑而疯狂:
“老不死的东西!”
“你不是一直让我和陈平安学善吗?让我收敛心性,谨守规矩?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