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六,辰时。
晨雾尚未散尽,楚军营中战鼓已如雷鸣般响起。景阳一身玄甲,立于中军旗下,目光如炬地望向陶邑南门。经过昨夜火攻,投石机虽未全毁,但完工需再等一日。不过,这不妨碍今日的强攻——南门防御薄弱,云梯与冲车足矣。
“将军,各部已就位。”副将禀报。
景阳微微颔首:“传令,先以弓弩压制城头,再以冲车破门。云梯队分三波次进攻,梯顶加装铁钩,务必死死扣住城墙。”
“是!”
呜——
号角长鸣,楚军阵型开始变化。两千步兵分为三阵,前列盾牌如墙推进,中列弓弩手仰射掩护,后列则推动五架裹着生牛皮的冲车与十五架改良云梯,缓缓逼近。
南门城头,守军屏息凝神。海狼昨夜秘密调来的两百老兵已混编入盐工队伍,此刻分散在各垛口后。按照范蠡的计策,城头滚木礌石明显少于前日,守军射箭也显得“慌乱”,甚至有几箭偏离目标甚远。
“放箭!”楚军将领一声令下,箭雨倾泻。
城头守军举盾格挡,但仍有人中箭倒地。“盐工”们发出惊恐的呼喊,更显得军心不稳。
景阳在远处观望,嘴角微扬:“果然,南门守军多为新募盐工,未经战阵。传令冲车加速,一举破门!”
轰——轰——
冲车沉重的撞木开始撞击城门。每一声闷响都让城墙微微震颤,城门内侧的横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将军,城门快撑不住了!”南门守将急报范蠡。
范蠡此刻已登上南门内侧的角楼。从这里可以俯瞰瓮城与主城门之间的空地——那片狭窄区域,两侧房屋的窗后、屋顶,隐市高手与精选弩手已埋伏就绪。
“让他们撞。”范蠡声音平静,“传令,城头守军逐步后撤,佯装溃退。打开瓮城门。”
“打开瓮城门?”守将惊愕,“那楚军岂不直接冲入瓮城?”
“就是要让他们冲进来。”范蠡眼中寒光一闪,“瓮城便是他们的坟场。”
守将咬牙领命。很快,城头“溃退”加剧,甚至有人丢弃兵器逃下城墙。楚军见状士气大振,冲车撞击更猛。
咔嚓——
伴随着木料断裂的巨响,南门外层城门终于破碎!楚军爆发出震天欢呼,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瓮城。
“冲!拿下陶邑!”楚军先锋将领一马当先。
瓮城,又称月城,是城门内外之间的缓冲地带,形如瓷瓮,入口窄而内里宽。此刻涌入的楚军很快发现不对劲——瓮城内空无一人,两侧是高墙,正前方是紧闭的内城门,而他们进来的外城门……正在缓缓关闭!
“不好!是陷阱!”先锋将领脸色大变,“撤!快撤!”
但为时已晚。外城门被城头放下的铁闸封死,瓮城成了完全封闭的杀戮场。
“放!”范蠡冷声下令。
瓮城两侧高墙上,突然冒出数百弓弩手。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无处可躲的楚军顿时成片倒下。与此同时,两侧房屋窗户推开,更精准的弩箭专射军官与旗手。
“举盾!结阵!”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