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像是怕惹祸上身,又不得不来。
女子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
她盯着他的脸,目光扫过那半张银制面具——左侧覆面,右侧裸露,露出一道从眉骨斜划至下颌的旧疤,像是被什么利爪撕扯过。她的视线又落回面具上,忽然瞳孔一缩,眼眶瞬间泛红。
“我认得你……”她声音颤抖,“那天在林府,是你救了我。”
陈墨没说话。
他记得她。三天前,林府传出恶鬼索命的消息,三具尸体吊在梁上,双眼翻白,嘴角淌黑血。他破窗而入时,这女人正跪在枯井边,身体僵直,十指深深抠进青砖缝隙,口中喃喃:“别……看……”她已被怨灵附体,魂魄将散,若再晚一刻,便是永堕幽冥。他以血为引,强行剥离邪祟,才把她从鬼门关拽回来。
现在她站在这里,手腕内侧有一圈淡淡的黑痕,呈蛛网状蔓延,像是淤血未散,又似某种符印残留。那是怨灵之毒,深入血脉,寻常药石难清。她还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您救了我的命。”女子忽然弯腰,深深鞠躬,头几乎碰到膝盖。她声音发抖,带着哭腔:“若不是您,我现在已经死了。这份恩情,我和家里人都记在心里。”
她父母也上前一步,双膝微曲,就要下跪。
陈墨抬手,掌心朝外虚挡了一下。无形之力如山压下,两人膝盖刚弯便僵住,像是被千斤重担压住了肩膀,再也无法低下一寸。
“不用这样。”他说。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浓重的倦意。他转过身,避开他们的视线,手指继续转着烟杆,仿佛那根乌木能替他隔绝一切情绪。“你们活下来就行。”
女子没动。
她直起身,从袖子里拿出一方绣帕,叠得整整齐齐,边缘绣着淡青色的梅花。她伸出手,递向他背后。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您收下吧。”
“我不收活人东西。”
陈墨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拿着吧。”
女子没收回手。
她看着他背影,忽然说:“我叫林晚秋。林府是我外祖父家,我母亲是林家人。那天我是回去收拾旧物,没想到……”
话音未落,陈墨猛地回头。
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她双眸。
“你说什么?”
“我说,林府是我外祖父家。”她重复一遍,声音坚定了些,“我已经三年没回去了,这次是听老家仆说宅子要拆,才赶回来取些遗物。”
陈墨盯着她,沉默如渊。
脑子里却翻江倒海。密室里的铜钱、刻着“葬我于此”的背面铭文、残卷上那个熟悉的“陈”字、还有井底那具被钉在石板下的骸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