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献祭。”他盯着那火光下的影纹,嗓音低哑,“是养殖。”
怨灵不会无缘无故聚集。野生的散灵行动无序,顶多抱团游荡。可刚才围攻他的七只,步伐一致,进退同步,明显受过调教。现在看来,它们根本不是“出现”的,是被“养”出来的。就像猪圈里的牲口,按时喂食,定期放出活动,再赶回笼子。
而这下面的阵,就是圈。
他收回符纸,火已熄灭,只剩焦黑卷边。他把它捏成一团,塞进怀里,没扔。这种沾过地下气息的东西,留着总比丢了强。
四周的空气变得更沉了。湿度高得离谱,呼吸时肺里像灌了水。树影压得低,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滤得支离破碎,地上几乎没有影子,只有模糊的灰斑。风彻底停了,树叶不动,连虫鸣都没有。整片林子静得过分,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
他站起身,环顾一圈。
来路早已看不见。身后树木交错,枝干扭曲如鬼爪,走过的脚印也被不知何时涌上来的薄雾盖住。前方更暗,树根盘结,地面隆起处像是埋着什么。他盯着其中一处——那儿的土质明显松软,树根拱出地面,形成一个天然凹坑,像是有人挖过又匆匆填平。
他走过去,蹲下,用手扒开浮土。
土很软,一抓就塌。底下是湿泥,颜色偏暗,带着腥气。他捻了一点在指间搓开,黏腻,还有点温,像是刚从活物身上剥下来的皮肉渗出的汁液。
他皱眉,没继续挖。
而是把烟杆贴在掌心,闭眼感受震感。
这一次,震源更清晰了。不在脚下,而在斜前方约三丈处。频率稳定,但每隔七秒会有一阵微弱的紊乱,像是阵法在周期性地释放能量。
他睁开眼,看向那个方向。
一片老槐林,树干粗壮,树皮皲裂,枝条垂地,像披着丧服的守灵人。林中空地中央,立着一根断裂的木桩,半截埋土,顶端削尖,像是某种标记。
他没直接过去。
而是绕了个弧线,贴着树根边缘走,每一步都踩得极轻。他知道这种阵法通常会设感知层,靠震动或气息判断入侵者位置。他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来了,至少现在不能。
走到距离木桩约两丈时,他停下。
烟杆再次发烫,几乎是烫手的程度。他迅速收手,杆身竟冒出一丝白烟,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同时,地面开始渗水。
不是雨水,也不是地下水。是黑水,从树根缝隙里慢慢溢出来,带着浓重的腐臭味,一碰到草叶,草就发黑萎缩。几秒钟内,周围地面就被染出一圈乌色,雾气随之升起,贴地蔓延,迅速遮蔽视线。
他没动。
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