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城里的人?”
“不止是人。”他说,“是位置够高、能调兵、能改档、能在夜里让整条河封航的人。普通衙役做不到,捕头做不到,连知府都不一定有这个权限。”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除非他上面还有人点头。”
苏瑶沉默了一瞬。
“你是说……高层?”
陈墨没回答。
他不需要回答。
答案就在那张纸上。
“勿落陈姓者手”——这句话不是警告外人,是提醒自己人:小心那个姓陈的阴阳师。他知道你们的事,他可能会查。
说明他们早就盯上他了。
不是这一次。
是很久以前。
他想起古宅地下的倒阵,想起北岭山脚那三炷断香,想起青川城每次出事,都有官员“恰好”离城公干。他一直以为是巧合,现在看,全是安排。
他的任务从来不是除妖。
是替人清场。
清掉那些不该知道真相的人。
包括他自己。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眼疼得厉害,不是伤口的问题,是血脉在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叫嚣,要冲出来。他咬牙忍着,手紧紧攥着烟杆,指节发白。
“你脸色不对。”苏瑶说。
“没事。”他说。
“你在撒谎。”
他没反驳。
确实是在撒谎。
他心里翻江倒海,可脸上不能露。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在想什么。尤其是苏瑶。
他还不确定她是谁。
她说她在查北境荒原的三百人死阵,她说她找了十一天,说她认得导脉石。这些话听起来没问题,可太顺了,像是排练过的。
他不信巧合。
也不信善意。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所以他只说了两句实话:运输路线、高层涉密。
其他的,藏了。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苏瑶问。
“进城。”他说。
“你现在这副样子进青川?巡逻队看见你,第一反应是抓可疑分子。”
“所以我不会走正门。”他说,“走西巷,穿义庄后墙,从废药铺翻进去。那儿没人管。”
“然后呢?查谁?”
“不查。”他说,“先活下来。等伤好一点,再看看谁能对上号——谁最近缺钱,谁家里突然修了新宅,谁半夜常出城,谁和渡口小吏走得近。”
“你不打算直接揭发?”
“揭发?”他冷笑一声,“拿这张破纸去告状?说我捡到了一张不知道谁写的便条,怀疑某位大人通敌?明天我就变成河底浮尸,连名都没人报。”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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