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的手指收紧,短剑的温热从掌心传来,驱散了夜风的寒意。
她看着那些冲来的僵硬身影,看着土丘上黑袍飘扬的行者,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三世记忆在脑海中翻腾,博望侯的勇毅、叧血道人的谋算、凿空大帝的威严,在此刻熔铸成一种决绝的战意。
她侧头,对身边的甘父和阿罗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随我,斩了那装神弄鬼的妖人。”
话音未落,她已踏步向前,短剑出鞘,寒光在火把映照下划破夜色,直指土丘高处。
“放箭——!”
岑陬的吼声在身后炸响。
六支乌孙角弓同时拉满,弓弦震颤声尖锐刺耳。箭矢破空,带着呼啸的风声射向冲在最前方的沙匪。三支箭命中,两个沙匪惨叫着倒地,另一个被射穿肩膀,踉跄后退。但更多的沙匪已经冲过了箭矢的射程,他们挥舞弯刀,面目狰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结圆阵!”岑陬拔刀在手,十九名乌孙暗卫迅速收缩,背靠背围成内外两圈。外圈持长矛,矛尖斜指前方;内圈持弯刀,随时准备补位。这是草原骑兵在步战时最常用的防御阵型,简单,但有效。
第一波沙匪撞上了矛阵。
金属碰撞声、皮肉撕裂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长矛刺穿了冲在最前面的沙匪的胸膛,鲜血喷溅,在火把光下呈现暗红色。但后面的沙匪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弯刀砍在矛杆上,火星四溅。一个乌孙武士被砍中手臂,闷哼一声后退,内圈的同伴立刻补上缺口,弯刀挥出,将那个沙匪的脑袋削掉半边。
血腥味在夜风中弥漫开来,浓烈得令人作呕。
但真正的威胁,是那些动作僵硬的“人”。
他们来了。
步伐沉重,关节发出“咔咔”的摩擦声,像生锈的机关在强行运转。他们无视了前方的长矛阵,直接撞了上去。矛尖刺入他们的身体,发出“噗嗤”的闷响,但没有鲜血喷出,只有暗褐色的、粘稠的液体缓缓渗出。他们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继续向前推进,双手抓住矛杆,用力拉扯。
“不好!”一个乌孙武士惊呼,“他们拉不动!”
确实拉不动。那些“人”的力量大得惊人,三个乌孙武士合力握住的矛杆,竟被一个“人”硬生生拽得向前滑动。沙土在脚下犁出深沟。
“砍他们的腿!”岑陬吼道。
内圈的弯刀挥出,砍在那些“人”的膝盖上。刀刃入肉,却像是砍进了浸透水的皮革,阻力极大,只能砍入一半。被砍中的“人”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暴地向前扑来。
金章已经冲到了圆阵边缘。
她没有理会那些沙匪,目光死死锁定土丘上的行者。行者的骨杖还在轻轻摇晃,铃铛声时断时续,像在演奏某种诡异的乐章。而那些“人”的动作,随着铃铛声的节奏而变化——铃铛急,则攻势猛;铃铛缓,则步伐稳。
“是那铃铛在控制它们。”金章低声道,“甘父,阿罗,掩护我,冲过去!”
“诺!”甘父和阿罗齐声应道。
三人如同离弦之箭,从圆阵的侧翼冲出。甘父在前,弯刀舞成一片银光,将两个试图拦截的沙匪劈翻在地。阿罗在左,短刀如毒蛇吐信,专刺咽喉、眼睛等要害,一个照面就放倒了三人。金章在中间,辟邪短剑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流动的寒光,剑锋所过之处,沙匪的武器应声而断,手臂、大腿上绽开血口。
但那些“人”围了上来。
三个“人”从侧面扑向金章。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速度并不慢,双臂张开,像是要抱住她。金章矮身,短剑上撩,从一个“人”的肋下划过。剑锋传来滞涩感,像是切过浸湿的厚麻布,只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暗褐色的液体渗出。
那“人”毫无反应,双手继续抓来。
金章侧步闪开,短剑顺势刺向另一个“人”的咽喉。剑尖刺入,却像是刺进了木头,只入寸许就再也刺不进去。那“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双手抓向金章的脖颈。
“主人小心!”阿罗的短刀从旁刺来,精准地刺入那“人”的眼窝。刀身尽没,那“人”终于顿了一下,动作迟缓了半分。金章趁机抽剑后退。
“砍不动,刺不穿。”甘父喘着气,他的弯刀刚刚砍中一个“人”的肩膀,刀刃卡在骨头里,差点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