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
陈长风端着马奶茶,茶盏停在半空。
茶汤表面泛起涟漪,陈长风垂眸扫过,眉头收拢,顺势将陶盏放回案头。
不对。
脚下泥地传来微弱震颤,风撼帐篷与马蹄踏地皆非此等动静。
且……今夜夜空晴朗,并无雷雨之象。
陈长风双眉间褶皱愈发深刻。
巴图尔率领百名骑兵,半个时辰前刚刚拔营。
去向正是老鸦泉东北面的沙丘。
就在心思活动间,帐帘受外力冲撞掀开。
一道人影从门口跌落入内。
来人浑身焦黑,右脸皮肉裂开,伤口自额角贯穿下颌,白骨刺破血肉暴露在外,难辨颧骨颌骨。
左臂肘部以下无力下垂,向外折转,内里骨骼多半碎裂。
伤者伏在地毡上,身下洇开暗红血水。
此人嘴唇开合,喉咙里滚出含混音节,难以辨认。
那只完好的右眼在眼眶内胡乱转动,眼白多过黑瞳,瞳孔扩张。
帐外值夜亲兵围拢上前,火把亮光穿透帐帘缝隙,帐内明暗交错。
两息过后,左侧营帐方向传来脚步声,呼延拔赤着左足,右脚趿拉着皮靴,跌撞着闯入。
呼延拔进门便瞧见满地鲜血,与血泊中焦黑的人影。
“这是何人?”呼延拔蹲下身,揪住伤者后颈未曾烧毁的皮甲领扣,将人翻转过来。
那张面庞损毁严重,右耳垂下方留有陈年刀疤。这是巴图尔麾下的游骑,呼延拔认得这处印记。
“巴图尔呢?”呼延拔拔高嗓音,揪着领子将伤者提起半截身躯,“一百个弟兄呢?都死哪儿去了?”
游骑连连摇头,嘴里挤出断续字句。
“没了……全没了……地底下……长出来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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