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竹质入手,沉甸甸地压着掌心,纹理清晰且坚硬,周文清手腕不着痕迹地微微一转,试了试分量,心下便了然。
这一尺下去,怕是不需用力,便能留下一道鲜明的红痕,效果显著。
这孩子,对自己倒是下得去狠心,只是如此通透懂事的佳徒,他哪舍得责罚。
目光落在扶苏那挺直如修竹的身影上,“桥松,你自陈未能及时教导约束幼弟,此确为兄长之失。”
他声音温缓,手腕随之抬起,尺身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干净的弧线,带起细微的破风声,最终悬停在扶苏坦然摊开的掌心上方。
并没有击落。
只是将那冰凉的戒尺一端,极轻地、蜻蜓点水般,在少年掌心中央,轻轻一触。
“嗒。”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像玉珠落在瓷盘上。
扶苏的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随即又立刻强迫自己展开,只是……
预想中的火辣疼痛并未到来,只有一点倏忽即逝的冰凉,和一丝……痒?
他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先生含笑的眼眸。
“责罚已过,过错已明。”
周文清目光含着温煦的赞许,望进少年的眼底。
“戒尺在此,规矩便立,望你日后,谨记此刻,慎独修身,善导幼弟,方不负今日这番自省与担当。”
言罢,他手腕轻巧地一转,将那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作用的戒尺,稳稳地放回扶苏手中。
“好孩子。”他语气柔和下来,带着那种为人师长独有的期许,以及一些略显复杂的情绪,“这柄戒尺,便暂由你代为先生保管。”
“待你正式束脩拜师那日,再将它与你的一片诚心,一同奉于为师案前,届时……”
他略作停顿,眼中笑意未减,却添了几分郑重,目光扫过戒尺厚重的尺身。
“若有行差踏错,可就莫怪为师以此尺正之,手下不容情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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