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清眼疾手快地向后退开几步,袍角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堪堪避开了那口喷溅而出的鲜血。
好险,他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老贼言语攻讦不成,竟用起“血口喷人”的下作手段来了,若这也是他算计中的一环,那这最后一搏,未免太寒碜了些。
周文清垂着眼,看着瘫在地上、口唇溢血的那人,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怜悯?
他嘴角极轻地一扯。
王绾本人心中都没有“怜悯”二字,自己又何必把这份真挚的情感白白浪费在他身上。
只是吐血,没背过气去——算他走运。
不过……
他收回目光,唇角那丝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清醒着面对自己的下场,更有意思,不是吗?
果然,御座之上,嬴政垂眸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从血迹上掠过,落在周文清那道利落闪开的背影上,又移向瘫软在地、满口血污的王绾,眉心一蹙。
没有多余的废话。
“来人。”
殿门大开,甲士鱼贯而入,烛火在他们身上的甲胄上跳动,照出一片森然的寒光。
他沉下命令:
“将王绾拖下去,押入死牢,依律严办!”
他一字一句道:
“其罪——不赦。”
“大王圣明!”
周文清等人立刻拱手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绾被甲士架起的那一刻,忽然仰天大笑。
烛火被这笑声激得跳了几跳,光影晃动间,那张满是血污的老脸愈发狰狞可怖。
他被拖着向后,双脚在金砖上犁出两道凌乱的湿痕,整个人踉跄着,几乎站不稳,可那双眼睛——那双猩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钉在周文清身上,一眨不眨。
“周文清,你以为你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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