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路波折,顺安镖局终于来到了幽州。当再次踏上这片土地时,风清平感慨万千。他看着此处的一草一木都倍感亲切,却又带着苦涩。此时的幽州,燕王刘守光残暴荒淫、穷奢极欲,百姓挣扎求生,苦不堪言。为扩充军队与梁、晋交战,刘守光强行征召所有年满十五岁至七十岁的男子入伍,一时间人丁锐减,一片凄凉。风清平来到曾经的住所,看着这里的一砖一瓦,梨花满园,不禁感叹。内室外堂与他当初离开时无异,只是府中已无义父越长山。风清平悲从心来,想起当初义父为了救他不惜牺牲自己,强行困住七大恶人,只为了给他留出逃跑时间。如今义父生死不明,大仇未报,自己却无能为力。想到此处,风清平悲痛欲绝,于是跪倒在义父的卧室前痛哭不已。
午后,风清平与顺安镖局会合,总镖师查看镖车,整顿人马,确保一切无误后,一行人便前往燕王府交镖。虽称王府,但论规模和气派程度,不比梁皇宫逊色。府内奢华壮丽,殿宇林立,其主殿画栋雕甍,与帝王宫殿无二,亭台别院陈列其中,水榭楼阁错落有致,而通往大殿的一侧,居然陈列着铁笼、铁刷等骇人刑具,与华丽的景象极其不符,甚是诡异。当一行人刚通过首门时,突然大门紧闭,两侧的门军要求他们交出手中兵器,方可进入大殿。左寒霜见多识广,告诉众人,拜见那些王孙贵胄皆是如此,更何况这是要面见燕王,大家照做便是。于是所有人退去兵器,而自从风清平得了此枪,从未离手,于是告诉那门军,务必好生看管,他们交完镖即刻就取,门军收了兵器让他们速行。于是几人带着沉甸甸的银镖前去拜见燕王。此刻燕王正坐于大殿之上,底下站着两排手持利刃、身披铠甲之人,想必是将军和护卫士兵。总镖师带领大家向燕王恭恭敬敬地跪拜,燕王让旁边的士兵打开宝匣查看,第一个宝匣内装的是纯金打造的王冠,虽然小巧,但足见华贵。第二个宝匣内装的是珍珠翡翠,虽然不多,但个个精品。第三个宝匣内装的是古玩字画,上附一书信,尽道送礼之人对燕王的敬仰和赞美之词……直到最后一个宝匣,打开之时,所有人惊讶不已,里面装的是一个人的双手及双脚,而断手上还戴着翡翠扳指和镂金手镯!燕王一眼便认出,这手脚乃是他亲弟弟的,于是雷霆震怒,大喝一声:“把他们拿下!”左寒霜等一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时无数长刀利剑已经抵住他们,其动作之快,配合之精妙,若非训练有素,便是有备而来。风清平第一个反应过来,在刀剑加身之前起身跳开,并大喊:“冤枉!”左寒霜此时也连忙哭诉:“小民冤枉!小民从未打开过这些宝匣查看,更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自镖局掌柜交给小民这些银镖,小民不敢怠慢,兢兢业业,一路历经艰难险阻,将此送来呈给大王,大王应责罚那送镖之人,我等押镖之人又有何罪?”燕王道:“孤看你们就是串通一气,谋害孤亲兄弟后,又将其手脚送予孤看,耀武扬威,以此震慑于孤!孤绝不可任人如此欺辱!来人啊,将他们几人拖出去腰斩!”燕王根本不与他们辩解,直接下了诛杀令。大家见此已知多说无益,只能拼死一搏,奈何手中没有趁手的兵器,而对方却披坚执锐,于是不断有人就地被屠戮。左寒霜手中没了陌刀,威力自然少了许多,在单手击退一个兵士后,抢来一把大刀,上下左右挥舞着,顿时其余人不敢近身。而风清平这边则狼狈许多,他手无寸铁,只能在人群中不断上蹿下跳躲避攻击,可这样也不是办法,于是向殿外奔去,但刚一落脚,立刻就有刀斧向其杀来,风清平赶忙跳向另一侧,而另一侧也是如此,根本没有他立足的空间。见此场景左寒霜大喊一声:“接刀!”将大刀抛给风清平,风清平接过后,虽不会使,但从容很多,他以大刀代枪,在殿中舞起“游龙枪法”,霎时间,敌人不敢靠前,而不知死活的刚要近身,就被大刀抵走,拍倒在地。左寒霜没了武器,只能靠双手硬撑。可他毕竟年过六旬,已无当年之勇,随着敌人越聚越多,他明显感到体力不支,几近力竭,于是他便以肉体之躯强行推开前方敌人,不断接近风清平,并大喊:“快跑,不要管我!”然后突然爆发洪荒之力,一跃而起跳出丈余,双手高高提起两个兵士,奋力向前掷去,而这个方向,正是风清平离殿门最近的地方。风清平看准时机,飞跃而去,当他转头寻找左寒霜时,见他的身体已被几把大刀砍得破碎不堪,风清平大喊:“前辈!”而此刻左寒霜已口吐鲜血,无力再战,他圆睁着双眼,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两个字:“快跑……”风清平强忍泪水,纵身跃至院中,踏着院中亭阁,飞身登上府墙,逃了出去。众将士还欲再追,只听燕王道:“不必追了,留一个活口也罢。”继而背着双手缓缓走下玉阶,离开了大殿。
风清平一口气跑出四五里路,见无人追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