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密云以北,鹰嘴崖。
大雪封山,天地一片苍茫。
狂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山谷中呼啸而过,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银白。满桂率领五千宣大精骑,孤军深入,追击建奴残部。
这是他这辈子打过最冒险的一仗。
五千人去追一万多人,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的下场。但满桂不怕——他跟孙承宗在辽东杀过十几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当年宁远之战,他带着五千人守城,硬是扛住了努尔哈赤的八旗精兵。如今区区一万建奴残兵,他还没放在眼里。
“将军,”副将凑过来低声道,“前方就是鹰嘴崖了。过了这道崖,就是密云地界。”
满桂勒住战马,眯着眼睛打量着前方。
两侧是悬崖峭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蜿蜒而过。山路两旁的崖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看起来洁白无瑕。
但满桂的直觉告诉他,这里有问题。
“全军戒备!”他沉声道,“派人去前面探路,看看有没有埋伏!”
话音未落,突然——
“轰隆隆——”
远处传来阵阵闷雷般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满桂猛然抬头,只见身后山谷之中,黑压压的建奴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漫山遍野皆是敌军旗帜,少说也有两万之众!
“不好!有埋伏!”副将惊恐地叫出声。
满桂面色铁青,四下张望——前有伏兵,后有追兵,左右皆是悬崖绝壁。四面皆是敌军,他已是瓮中之鳖!
“将军!我们中埋伏了!”副将满脸惊恐。
满桂冷笑一声,拔出腰中长刀:“慌什么!当年老子跟着孙督师在辽东杀敌,什么阵仗没见过?区区两万建奴,还吓不倒老子!”
他环顾四周,沉声下令:“传令全军,结圆阵!火枪手在外,长枪手在内,弓箭手居中!所有伤员退到中间!今日,我们就是死,也要拉几个建奴垫背!”
“是!”
宣大精骑迅速结阵。
五千人马背靠背,围成一个铁桶般的防御圈。火枪手们举枪瞄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四周的敌人。长枪手们握紧长枪,枪尖向外,如同一圈钢铁荆棘。
阿巴泰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满桂。
“满桂,”他扬声道,“久仰大名。没想到堂堂宣大总兵,竟然会亲自来送死。”
满桂冷哼一声:“阿巴泰,你也就这点本事。设下埋伏等我上钩,亏你做得出来。当年努尔哈赤在宁远城下折戟沉沙,今日你阿巴泰也想步其后尘?”
阿巴泰脸色一沉,随即冷笑:“满桂,你也就逞逞口舌之利。今日你插翅难逃!”
他扬起手中的战刀:“杀!一个不留!活捉满桂者,赏银千两!”
两万建奴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马蹄声如雷,弯刀寒光闪烁,声势骇人至极。
“开枪!”满桂怒吼。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建奴骑兵纷纷落马,鲜血染红了雪地。但建奴人数太多,前赴后继,源源不断地冲上来。
一轮、两轮、三轮……
火药很快告罄。火枪手们焦急地检查着枪膛,却发现已经没有火药可用了。
“将军!火药不够了!”火枪营的校尉焦急地禀报。
满桂面色一沉:“换弓箭!”
弓箭手们弯弓搭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敌军。但弓箭的射程和杀伤力远不及火枪,建奴骑兵很快便冲到了阵前。
“杀!”
双方短兵相接。
血肉横飞,惨叫声响彻山谷。宣大精骑虽勇,但寡不敌众,很快便死伤惨重。圆阵的外围被建奴一层层剥开,防线不断收缩。
满桂左冲右突,手中长刀劈翻了十几名建奴。他的刀法凌厉无比,每一刀都带着凛冽的杀意。但他的身上也已增添了七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