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军车驶进复旦校门的那一刻,车厢里突然爆发出学生们的欢呼。
半个月的军营生活,不长,却让这群大一新生有种“恍如隔世”的疏离感。
当青砖教学楼、图书馆尖顶、梧桐掩映的林荫道重新映入眼帘,每个人都真切地感到:回来了。
周卿云坐在靠近车门的位置,望着苫布外那渐次熟悉的景色。
九月的复旦园依然葱茏,只在梧桐叶边缘悄悄染上了一抹淡金。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在柏油路上投出斑驳光影,像时光的碎片。
他摸了摸晒得黝黑的手臂,只有这里还留着军营阳光的烙印。
脑海里浮现出陈教官黝黑刚毅的面孔,黄文强唱“团结就是你娘”时憨厚的笑容,文艺汇演那晚手中二胡流淌出的旋律。
还有陈安娜红裙旋转的舞姿,月光下那句直白的“我喜欢你”。
半个月,足以让一个人沉淀,也足以让一些东西浮现。
回到校园,扑面而来的是另一种空气。
“终于自由了!今晚我要一觉睡到天亮!”
“先去澡堂泡个够,把军营的土腥味全泡掉!”
同学们拖着行李四散,空气中弥漫着重获自由的雀跃。
周卿云背着简单的行囊往三号楼走,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不同的声音。
路上,几个同系男生正在高谈阔论:
“你说那些当兵的,整天泥里来,土里去,能有什么前途?”
“就是,咱们可是考上复旦的高材生,将来是要做学问、干大事的。他们呢?只能一辈子站岗放哨。”
“我表哥从美国来信,说那边大学根本不用军训,人家重视的是独立思考……”
语气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周卿云脚步顿了顿。
前世年轻时,他也曾有过类似想法,觉得“天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