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学生背着书包走向山外的世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延伸的路。他知道,这些孩子将来会走到更远的地方,看到更大的世界。而他,还会留在这里,迎接下一批孩子。
星光不问赶路人,时光不负有心人。这条路上,从来不只是一个人在走。”
这是他前世在某次毕业典礼上听到的话,当时便觉得震撼。
这一世写《星光下的赶路人》时,这句话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成为小说的灵魂。
“这句写得好。”陆子铭忽然转过身,指着那句话,“真的很好。”
他的语气很认真,没有平时的骄傲,也没有那种隐隐的竞争感,只是纯粹的欣赏。
周卿云有些意外,点点头:“谢谢。”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远处篮球场上的喧闹声,夹杂着自行车铃铛的清脆声响。
八十年代大学校园的傍晚,总是这样充满生机。
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二,周卿云带着誊抄整洁的稿子去了邮局。
这一次他选择的是《上海文学》。
站在邮局柜台前,他有过短暂的犹豫。
《收获》的名气更大,《萌芽》的合作也很愉快,但最终,他还是将信封递给了工作人员。
“挂号信,寄《上海文学》编辑部。”他说。
信封落入邮筒的瞬间,周卿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说:这篇小说的气质,确实更适合《上海文学》那种沉稳厚重的风格。
如果要投《收获》,他需要一篇更有历史纵深感的作品;如果投《萌芽》,则需要更贴近年轻人的题材。
各有各的路,急不得。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竟都在。
看到周卿云空手回来,王建国第一个问:“投了?”
“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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