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灯又闪了一下。
这次陈无锋看见了。不是错觉,也不是电流波动,而是实实在在的明灭——像心跳被掐住,停了一拍,又重新搏动。他站在角落,兜帽下的脸没动,三枚铜钱贴在胸前,随呼吸轻轻磕碰。磁芯还在嗡鸣,绿灯未熄,波形图稳定成一条起伏的线。
璇玑的手指搭在控制面板边缘,没去碰任何按钮。她听见了地面传来的震动,极轻,是金属凳脚拖过地砖的声音。她没回头。
“你试。”她说。
声音很平,没有催促,也没有期待。三十小时未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额角的汗干了,留下一道盐渍。她的左手仍压在罗盘上,指针指向陈无锋的方向,纹丝不动。
陈无锋没应声。他往前走了三步,右手指节在桌沿敲了一下,确认位置。磁芯外壳温热,和之前一样,像刚离手的物件。他知道这温度意味着什么——它还在运行,它还在记。
他从贴身内袋取出一张照片。
纸面泛黄,四边磨损,裂痕横贯右下角。照片里女人穿一件旧式蓝布衫,头发挽成髻,眉眼温和,嘴角微扬。那是母亲唯一留下的影像,摄于火灾前一年冬天。那天她替他掖好被角,说“天冷,多盖点”,然后关灯离开。他记得那只手的温度,也记得门缝漏进来的光,但记不清她的脸已多久了。
他把照片正面朝下放在桌上,指尖抚过裂痕。动作很慢,像怕惊扰什么。
璇玑没动。
她听着那根盲杖底端与地面接触的细微摩擦声,知道他在调整姿势。她不问要不要帮忙,也不问想不想试。她只等。
陈无锋将照片翻正,贴近磁芯感应区。距离约两厘米,未触碰。设备嗡鸣声陡然加剧,录音机内部齿轮咬合的声响清晰可闻,屏幕上的波形由平稳脉冲转为锯齿状跳动,频率紊乱。
璇玑的手指悬在启动键上方。
“现在?”她问。
“现在。”
她按下按钮。
电流声骤起,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