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
陈默弯腰走在狭窄的甬道里,战术射灯的光束被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吞噬大半,只能照亮脚下三尺布满灰尘的石阶。空气凝滞,带着岩石深处特有的阴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陈旧金属混合硫磺的古怪气味。身后是王大锤粗重的呼吸、苏婉尽量放轻却仍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扎西和守陵人几乎无声的移动。
没有风。刚才在洞口感受到的那股气流,进入甬道深处后便消失了,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或隔绝。
“这地方……邪门。”王大锤压低声音,肋骨传来的疼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握枪的手很稳。
陈默没有回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上。天眼在这里受到的压制比在主殿时更甚,几乎无法离体探出,但心眼之法——以肤感风,以息循流——却意外地有些微弱反馈。皮肤能感觉到空气极其缓慢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向,不是来自前方,而是来自……四面八方?仿佛这整条甬道,或者甬道所在的山体,本身就在进行着某种极其缓慢的“呼吸”。
祖父留下的记号刻在离洞口不远的岩壁上,圆圈、短线、箭头,还有那模糊的“七三”。陈默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默计数步数。甬道并非笔直,而是曲折向下,坡度时缓时陡。
大约走了七十三步——陈默心中默数到这个数字时,前方的甬道豁然开朗。
射灯光束猛地扩散开,照亮了一个远比之前岩洞宽敞的空间。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岩混合洞窟,高达十余米,穹顶垂下无数粗大狰狞的冰锥,如同巨兽的獠牙。地面不再是石阶,而是凹凸不平的冰岩,覆盖着厚厚的灰尘。洞窟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不规则水潭,潭水漆黑如墨,不起一丝涟漪,与主殿的寒潭有几分相似,但面积小得多,也没有那悬浮的冰棺。
然而,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潭水。
而是潭水后方,紧贴着洞窟最深处岩壁的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完全由半透明的玄冰雕琢而成的门。门扉紧闭,高约三米,宽两米,边缘并非直线,而是如同自然凝结的冰棱般参差不齐。门板内部,隐约可见极其复杂、如同血管又如同树根般的深蓝色纹路,缓缓流转着微光。门楣上方,冰岩被雕凿成一个狰狞的兽首,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张开的巨口正对着下方的黑潭。
门的两侧,冰岩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陈默的光束扫过去,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几只早已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铁皮罐头盒,一个腐朽到只剩木柄的工兵铲,还有一小堆几乎与灰尘融为一体的、辨认不出原样的织物碎屑。
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年代不会太过久远——至少比西夏时期近得多。
“有人来过。”扎西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织物碎屑,放在鼻尖嗅了嗅,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几十年前的味道。”
陈默走到那些遗物旁,蹲下。天眼无法外放,但当他集中精神,将感知凝聚于指尖,轻轻触碰地面时,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残留,如同沉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最后一丝涟漪,顺着指尖传来。
温暖,厚重,带着陈家寻龙望气术特有的、与地脉隐隐共鸣的韵律。
是祖父!
他真的来过这里!而且就在几十年前!这些遗物,很可能就是他留下的!
陈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强压住翻涌的情绪,站起身,目光投向那扇冰封的玄冰之门。祖父留下的记号指向这里,他本人也来过这里,然后……再未从主殿的密道口出去。那么,他是进了这扇门?还是……
“首领,”陈默转向沉默站在一旁的白袍守陵人,“你知道这扇门后是什么吗?”
白袍首领的目光一直死死盯着那扇玄冰门,以及门楣上的兽首雕刻,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听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