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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敢继续往下说,那个后果,谁都承担不起。
轿帘微微晃动,一阵细不可闻的窸窣声——是陈玄在理衣。
"既然是必经之路,那便闯吧。"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看透生死的淡然,带着某种磨砺了三十年才能打磨出来的笃定,"本官这一生,审过贪官,斩过恶霸,还未曾怕过任何鬼魅魍魉。"
王冲眼底闪过一抹敬色,对着轿子重重一拱手。
随后,他猛地拔出半截雁翎刀,对着周围的士兵厉声嘶吼:“传令!结玄武圆阵,护轿前行!盾牌手在外层叠加双盾,弓弩手居中上弦!哪怕是一只苍蝇,也不许给老子放进来!”
“是——!”
数百人的队伍迅速变换阵型,如同一只炸起浑身钢铁尖刺的铁刺猬,以一种极度戒备的姿态,缓缓驶入了那条被北境人称为“鬼门关”的一线天。
峡谷内,光线骤暗。
入口处还有残余的天光,走进去十几步,那点灰白就被两侧巍峨的绝壁彻底截断,仿佛有什么东西把天捏扁了,只剩一条细线,苟延残喘地透着一点光,照不出温度,只照出满地被冻裂的石板缝隙,以及石板缝里的陈年老血。
那陈年老血不知是谁留下的,被冰封了,呈现出暗铁锈色,在破碎的光线里毫无表情地存在着。
寒风被两侧绝壁挤压,发出凄厉的尖啸,在峡谷内回荡不休,每一次折返都又拔高一个调子,听到后来,不像是风,更像是某个悲鸣已久的亡魂,终于找到了回响的出口,歇斯底里地撕扯。
这里静得可怕。
除了马蹄声,除了铠甲摩擦声,除了风,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动静。没有飞鸟,没有鼠兔,甚至连虫鸣都绝了。
任何一个在山里待过的老猎户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冲目光扫视着每一块突出的岩石,每一处可能藏人的阴影,扫着两侧绝壁的崖顶——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只有岩石,只有一线天。
他几乎要说服自己:或许不会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