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血,才硬生生把眼泪逼了回去。
然后,这个浑身是伤的年轻人,在马背上挣扎着挺直了腰板。
动作很轻,很慢,伤口扯得他脸部肌肉剧烈抽搐。
但他终究——把腰板挺直了。
就像他面前那个穿着破紫袍的老头一样。
王冲坐在马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动了一下,那只握着卷刃雁翎刀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又攥紧了。嘴唇抿成了一条刀刻般的细线,一句话也没有说。
但他心底最深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裂缝——
这一路上,他把陈玄当棋子看,当皇帝的工具看,当公事公办的同行者看。
此时此刻,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干瘦如柴、满身血污的老头子身上,有一种他在皇城待了十年都没见过的东西。
那东西叫什么,他说不上来。
但它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没入宫、还没成为皇帝的刀——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信过的什么。
韩月静静地坐在马上,从头到尾,注视着这一幕。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但就在陈玄说出“断不能拿将士的命去全礼数”的那一刻——
她那双冰冷如古井的眸子深处,有某种东西被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因为这句话,让她想起了某个人说过的类似的话。
那个人说那句话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语气——平淡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却比世上所有的慷慨陈词都要重。
极短暂的一瞬过后,韩月垂下眼帘,将那丝不知名的波动彻底压回了深渊。
她微微偏了一下头。
那个角度极小,小到除了身旁最贴近的阎王殿战士之外,没有任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