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老娘闪开!挡了道的,别怪老娘的大锤不认人!”
钟离燕扯着嗓子兴奋地吆喝起来。她现在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恨不得立刻就冲进蛮子的阵型里大杀四方。
柳含烟是最后一个走出中军大帐的。
她的步子不快。当她走到帐门口时,她那清冷绝美的面容微微侧了一下。
只侧了那么极小的一个角度。
那个角度,恰好能越过空荡荡的长案,看见帐篷最深处、最昏暗的角落里——那面静静立着的萧字旗。
旗面已经很旧了。
边缘的丝线有好几处已经磨断了,露出参差不齐的毛边。旗面上那个曾经用金线绣出的、笔力遒劲的“萧”字,也因为常年在北境风沙中猎猎翻飞,金漆被磨得斑斑驳驳,有些笔画甚至已经看不太清了。
但它立得很直。
在这座中军大帐里,在明灭不定的烛火阴影里——
这面旗帜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既没有被方才满帐将领的暴怒嘶吼所动摇,也没有被帐外呼啸的北境风雪所侵倒。
帐内的烛火映照在那些斑驳的金漆大字上,光影一明一暗,仿佛那面旗帜也有了呼吸——
仿佛百年前第一位萧家先祖将这面旗插在北境冻土上的那一刻,它就再也没有躺下过。
柳含烟那双清冷如霜的柳叶眸子,在注视那面旗的那一瞬间——
极其短暂地、极其不易察觉地——柔了一下。
那种“柔”和她平日里冰封万里般的冷厉全然不同。
只存在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
面容重新恢复了那副仿佛万年冰川般的冷峻。
她转过身,修长的身影逆着帐外灌进来的凛冽寒风,大步迈出了帐门。
银色的软甲在风雪中闪过一道冰冷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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