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尘的意识,正在从那片无尽的虚无中,跨越生死的界限,强悍地回归这具躯壳。
他的第一感觉,是重。
身体沉重无比,仿佛压着一座大山。
每一块撕裂的肌肉、每一根重组的骨头,都在向大脑神经传递着尖锐的、撕裂般的抗议。
左肩的剧痛最为分明,粉碎的锁骨被硬木夹板死死固定着,胸腔极其微小的起伏,牵扯到的皮肉都剧痛难忍。
后背更是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剥去了一层皮。
但在这些剧痛之下,比疼痛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奇异的、充沛到令人颤栗的温热。
那不是单纯的体温。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从每一条断裂重续的经脉里渗出来的雄浑真气。
原主献祭的残魂,与他的战术沙盘彻底融合,化作了一股精纯至极的生机,游走在四肢百骸。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底蕴,比受伤前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萧尘的意识深处,画面闪过。
在无边的黑暗虚无中,那个穿着大夏纯白锦袍、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却苍白如纸的少年,微笑着碎裂。
千千万万片蓝色的灵魂碎屑化作一场璀璨的暴雨,带着灼人的温度,撞入他的眉心,修复了他的生机。
那双眼睛在彻底碎掉之前,亮得张狂,亮得决绝。
画面彻底消散。
萧尘没有立刻睁眼。
作为顶尖的特种兵,他通过听觉和嗅觉,快速且精准地评估着周围的环境。
炭火燃烧殆尽的灰烬味。
令人作呕的毒血腥气中,夹杂着一种淡淡的、熟悉的草药香。
有人瘫坐在地板上,呼吸急促、沉重且透着极度的虚脱。
有人站在几步之外,气息轻盈隐秘,却带着一种守护的肃杀。
安全。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