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震南甩干了手上的汗水,转过身,目光径直投向了韩月。
此时,钟离燕已经半跪在韩月面前。
那柄饮饱了血的擂鼓瓮金锤被随意杵在碎石堆里。钟离燕浑然不顾,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韩月塌陷的左肩边缘——
韩月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烈紧绷。
钟离燕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清了韩月左肩的惨状。锁骨断裂处的皮肤被碎骨茬顶出了一个尖锐的凸起,皮肤虽然没有完全刺破,但已经呈现出一种可怕的青紫色,在黑色甲衣的映衬下格外触目惊心。
"锁骨全碎了。"钟离燕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使不上劲的焦躁与心疼,"六妹,你这打法,是想把自己往死里送?"
韩月靠在她手臂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左肩碎裂的骨茬,疼得她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青铜鬼面具后,那双向来冷得像冰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脱力的水雾。但语气依旧冷硬,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哭笑不得的理所当然:
"换成你……你也一样。"
钟离燕眼眶一红,腮帮子鼓了鼓。
她想骂人。
想骂韩月不要命。
想骂那群影杀的杂碎,躲在阴沟里放冷刀子的腌臜东西。
想骂秦嵩那个老贼——若不是这狗贼在背后下黑手,六妹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但骂着骂着,喉咙里最呛人的那股劲儿,却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什么不早一刻到?
——就差那么一刻,她就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就差那么一刻……
钟离燕的拳头攥紧又松开。
她没再废话,从怀里扯出白棉布,开始给韩月固定左肩。
手法粗糙。她那双惯于挥锤碎骨的大手,做起这种精细活来笨拙得可笑——棉布绕了两圈才绕匀称,打结打了三次才系牢。
但极尽小心。
每一圈棉布贴上皮肤之前,她都会先用掌心试一下松紧。手指绕过断骨处时放慢了三倍的速度,像是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当棉布绑过断骨最突出的那一段时,韩月喉咙里溢出一声极短的闷哼。
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