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启城,皇宫养心殿。
殿内地龙烧得极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混杂着淡淡的药苦味。
承平帝披着一件宽大的明黄丝绸常服,衣襟半敞,灰白的头发随意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几缕散发垂在额前。
他盘腿坐在宽大的御榻上,手里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刻刀,正专心致志地雕刻着一块巴掌大的紫檀木。
大太监高福弓着身子,如同一道没有生命的影子,静静地立在帷幔外。
“陛下,丞相秦嵩在殿外脱帽跪侯,求见天颜。”高福的声音极低。
承平帝手中的刻刀顿了一下,吹去木屑,头也不抬:“这老狐狸,大半夜的跑来扰朕清梦。让他滚进来。”
片刻后,殿门开启又合拢。
秦嵩双手捧着乌纱帽,低着头,快步走到御阶下,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贴死在金砖上。
“老臣秦嵩,叩见吾皇万岁。”
承平帝没有理他,小刻刀在紫檀木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秦嵩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顺着鼻尖滴落在金砖上,但他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半分。
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承平帝才放下刻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语气慵懒:“秦相,这深更半夜的,不在府里抱小妾,跑朕这儿来跪着作甚?地上凉,高福,给秦相赐座。”
“老臣有罪,不敢落座!”秦嵩声音发颤,猛地磕了一个响头,“老臣今日查阅户部与兵部往年账册,发现……发现北境军饷调拨存在巨大亏空。老臣顺藤摸瓜,竟查出户部左侍郎张维之、户部侍郎周宏远(周扒皮)等人与原雁门关郡守赵德芳,多年来狼狈为奸,结党营私,尤其是户部侍郎周宏远,在北境建立四海通商会。以商会名义贪墨军需,其心可诛!!”
承平帝拿起一块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刻刀:“哦?张维之和周宏远不是你一手提拔的门生吗?赵德芳也是你举荐去雁门关的。秦相,你这眼光,退步了啊。”
“老臣识人不明,罪该万死!”秦嵩再次重重叩首,“老臣已将涉案官员名单及罪证整理成册,请陛下圣裁!老臣愿辞去丞相之职,以死谢罪!”
说着,他从袖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