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暗涌

    东非试点项目带来的希望之光，如同暗夜中的短暂烟火，虽照亮了一方角落，却无法驱散笼罩在“归途科技”上空的厚重阴云。政治、资本、法律的多重绞杀仍在步步紧逼，而“归途科技”的反击，也进入了更加激烈、更加隐秘的层面。

    美国国会山的法案辩论进入胶着状态。尽管“归途科技”组织的游说联盟竭尽全力，但“国家安全”在美国政治话语中拥有近乎“****”的压倒性优势。支持法案的议员们巧妙地利用选民对“中国崛起”的普遍焦虑，将“天梯”计划描绘成一场“决定未来世纪领导权”的太空竞赛的关键战场，任何妥协都被贴上“软弱”和“出卖国家利益”的标签。反对阵营虽据理力争，但在汹涌的民粹情绪和强大的军工复合体游说力量面前，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法案最终能否通过，或在多大程度上被修改，前景依旧不明，但沉重的政策风险已然悬在“归途科技”的头顶，让每一个潜在的国际合作伙伴都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资本市场的围剿也并未停歇。虽然“深根计划”在国内成功引入了战略投资，稳住了基本盘，但国际融资环境急剧恶化。几家原本有意参与“天梯”子项目投资的欧洲主权基金和养老基金，在巨大的政治压力下选择了退缩。国际信用评级机构在“深蓝动力”的持续施压下，再次调低了“归途科技”及其关联实体的信用展望，导致其海外发行的债券价格进一步下跌，再融资成本飙升。现金流压力，这个所有高科技创业公司的阿喀琉斯之踵，开始隐隐作痛。

    专利诉讼则演变成一场消耗巨大的法律拉锯战。双方都在聘请最昂贵的律师，提交堆积如山的文件，申请各种动议，将诉讼程序无限期拉长。“归途科技”的法务费用像雪球一样滚大，虽然暂时不构成致命威胁，但持续的资金和精力消耗，无疑是一种钝刀子割肉。

    “精工材料”董事会内部的摇摆，成为压在刘丹心头最沉重的一块石头。松本信彦个人依然坚定，但董事会中反对派的声音在专利诉讼和法案风险的双重压力下越来越强。尽管刘丹做出了大幅度的利益让步，但“精工材料”董事会最终通过一项折中决议：联合预研可以继续，但规模缩小，进度放缓，且“精工材料”有权在“任何可能对公司造成重大法律或商业风险的情况下”，单方面暂停或终止合作，而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这等于是在合作的心脏地带，埋下了一颗随时可能被对手引爆的炸弹。

    “这是最坏的结果之一。”方雨在核心会议上分析道，“合作名义上还在，但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精工材料’随时可以抽身，而我们投入的资源、共享的技术构想，都可能付诸东流。我们必须立刻启动B计划，寻找替代的材料合作伙伴，哪怕性能暂时达不到‘雪晶’的水平，也要确保供应链不被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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