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学逆生三重,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通天。”
他顿了顿,像是在把这句话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确认它依然成立,才继续说道:
“只是因为三一门的手段,更适合在下……杀敌。”
杀敌。
这两个字落在席间,轻飘飘的,却让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端木羽捻须的手指停住了。
刘堂主眼神微凝。两位老者相视一眼,欲言又止。
端木瑛握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唯有李慕玄,低着头,盯着自己碗里那块早已凉透的红烧肉,一动不动。
他不是第一次听王默说这种话。
这两个多月,他亲耳听王默说过很多次。
可此刻,在济世堂这间雅致的厢房里,在江南秋日温润的阳光下,在王默用那种平淡至极的语气说出“杀敌”两个字的时候,李慕玄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想起松鹤楼那天,王默浑身杀气冲天,苑金贵的头颅落地,血流了一地。
他想起成都那座烂尾楼顶,王默五枪五命,每一颗子弹都像长了眼睛,把五个鬼子钉死在饭店门口。
他想起沿途那些倒下的匪盗恶霸,想起那个被王默一刀枭首的打手头目,想起王默拍着他的肩膀说“人身难得”。
他想起自己曾经梦想拜入三一门,那个仙气飘飘、不染尘埃的门派。
他想起左若童,那身白衣,那张看不清悲喜的脸,那句“你本可以更好”。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王默杀人的时候,眼神那么平静。
因为王默从来没有把逆生三重当成什么通天之路。
那是他的刀,他的盾,他在这乱世活下去、杀下去的工具。
而他李慕玄呢?他为什么想入三一门?他想“慕”的究竟是什么?
“杀敌……”
刘堂主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目光复杂。
“王小友所说的‘敌’,可是……”
他没有说完。但在座的人都懂。
王默轻轻点头,没有回避:
“日寇。”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比方才所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