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济世堂,两人沿着苏州城外的小径一路北行。
暮色渐沉,江南的黄昏温柔得不像话,天边烧成一片淡淡的橘红,连河水都染了色,像一匹揉皱了的旧绸缎。
远处有渔人收网,橹声欸乃,悠悠地荡开一圈圈涟漪。
李慕玄沉默地走了一程,终于忍不住开口:
“咱们现在去哪?回东北吗?”
他问得很自然,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认命”。
跟了王默这几个月,他早已不再幻想能逃脱。
这个人的手段他见识过,一千二百米内弹无虚发,自己就算长出翅膀,怕也飞不出那杆三八大盖的射程。
更何况……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
回全性?王耀祖那里?松鹤楼那一夜之后,他对那个所谓的“自在之地”早已没了最初的向往。
回师门?他哪还有师门。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所以,跟着王默,竟成了最不坏的选择。
王默没有回头。他走在前面,步伐沉稳,与来时并无二致。
只是他的回答,让李慕玄骤然停下了脚步。
“不回东北了。”
王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简短。
“我们去上海。”
李慕玄愣在原地。
上海?
他以为王默处理完四川和江南的事,便会立刻返回东北。
那才是他的战场,他的老巢,那两万鬼子的命都填在那片黑土地上。
他怎么会突然改变方向,去那座十里洋场、纸醉金迷的城市?
那里又没有鬼子。
——至少,明面上没有。
李慕玄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又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王默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只是从不解释。
这两个多月,他早已习惯了接收命令,而非寻求答案。
于是他闭上嘴,重新迈开步子,默默跟在王默身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