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七月初三。

    乾清宫。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章。

    他一份份翻看，不时在末尾批上几个字。

    马皇后端着茶盏走进来，见他眉头紧锁，轻声道：“重八，歇会儿吧，都看了两个时辰了。”

    “妹子，你先坐。”朱元璋头也不抬，手指在一份账册上顿住。

    那是一份户部呈上来的钱粮清册，记录的是今年上半年各布政使司解运进京的税粮数目。

    数字密密麻麻，盖着各地衙门的大印。

    朱元璋看了片刻，忽然眉头一皱，又往前翻了翻，抽出另一份去年同期的清册。

    两份摆在一起，他反复对照，脸色越来越沉。

    “怎么了？”马皇后察觉不对，放下茶盏走过来。

    朱元璋指着清册上的印信说道：“妹子你看，这印…”

    马皇后仔细看去，那是湖广布政使司的官印，朱红印文清晰规整，但她看不出问题。

    “印怎么了？”

    “这印，不是盖在正文之后的，是盖在空白处的。”朱元璋沉声道。

    马皇后一愣。

    朱元璋又翻出几份。

    “江西的，浙江的，福建的…全是如此，数字写在上面，印盖在下面，中间空了一大片。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递上来的，是事先盖好印的空白账册！”

    马皇后脸色微变道：“空印？”

    “对，空印，各地每年要向户部报账，数字要对得上，但路远迢迢，万一算错了怎么办。

    所以他们事先备好盖了印的空白册子，到了京城再填数字，免得来回折腾。”朱元璋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道。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怒火翻涌道：“可这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