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
住持从侧门进来,灰色僧袍,手持木鱼,在佛像前的高台上盘腿坐下。
木鱼声起,一下一下,沉而稳,像有人在敲一扇很厚的门。
“南无阿弥陀佛——”
香客们跟着念。声音参差不齐,有人快有人慢,混在木鱼声里,倒也不难听。
曲柠没念。她不会。
她垂着眼,看面前蒲团上一条细小的棉线头,被门口灌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
顾正渊的声音从左边传过来,很低,几乎被木鱼声盖住。但她听见了。
他在念经。
不是跟着众人含混地诵,是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咬出来的,声线压得很沉,尾音被喉腔收住,不往外送。
她听不懂内容,只觉得那个声音离她很近。
檀香的气味渐渐浓了,和他身上那股沉木香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炉里烧的,哪个是他带来的。
曲柠闭上眼睛。
弹幕在黑暗里亮起来。
曲柠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没睁眼。她越安静,顾正渊的防御就越没有着力点。
木鱼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没变。顾正渊的诵经声也没停,平稳得像条直线。
两小时后,早课结束。
住持敲响最后一声木鱼,余音在横梁间绕了两圈,散了。
香客们纷纷双手合十,低头行礼,然后陆续起身。
顾正渊也一板一眼地抖开外套,套在身上,没说话,也没看她。
曲柠睁开眼。眼前的金漆佛像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她双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手腕上缠着沉香木佛珠。那只手停在她手臂外侧一寸的地方,没有碰到她。
曲柠注意到了他下意识的动作,然后在一秒内给出反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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